小桃回过神,连忙垂下眼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是夫人让我来传话。既然将军有事,我…我晚些再来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脚步匆匆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江雁云的余光瞥见那抹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人走了。
看到了。
很好。
“江姑娘,”
裴沅已经松开她,扶她站好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“小心些。”
江雁云低下头,声音带着歉意:“是我失态了。方才听见大夫的话,一时太高兴…”
“无妨,”
裴沅摇摇头,语气温和但疏离,“姑娘身子见好,是大喜事。等完全调理好了,我便安排人送你回老家,再备上厚礼,给你寻一门好亲事。”
江雁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她抬起头,看着裴沅,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解:“将军…当时我伤重时,不是答应说,可以养我一辈子的吗?”
裴沅沉默了一瞬。
“是,我说过,”
他声音平静,“可我那时是想着,你伤了根本,这辈子都无法婚嫁,也无处可去,所以裴家该养你一辈子。但现在不同了。你身子好了,可以有自己的一儿半女,有自己的家。我若还把你困在京城,困在这宅子里,那是耽误你。”
耽误。
江雁云低下头,手指紧紧绞着衣袖。
他说这是耽误她。
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他不想让她误会,不想让她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。
他心里只装得下那个人。
“我明白了,”
她苦笑一声,“将军是怕我耽误你的大事。我这张脸,这副血统,这辈子都不可能进裴家的门。能留在京城,已经是将军仁至义尽了。”
裴沅皱眉:“江姑娘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”
“将军不必解释,”
江雁云抬起头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善解人意地说,“我都明白的。将军眼下闹成这样,连太后和皇上都惊动了,不也是为了婚事能自己做主么?等日后风头过去了,将军想娶谁便娶谁,想纳谁便纳谁。我可以等,没关系的。”
她说着,声音轻柔,眼神温顺。
裴沅看着她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当然听懂了江雁云的言外之意。
她在等他。
可这份等待,他注定回应不了。
“江姑娘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