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静,都听听!”
叶主任的声音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现在有重要事项广播。”
稍一停顿,换了另外一个女声响起:
“我。。。我是朱。。。朱湘兰。。。”
王桂霞一下子愣住了,伸长脖子朝着喇叭方向张望:
“湘兰妹子?她。。。她咋上喇叭了?”
旁边的张丽丽这下可乐了,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,故意大声说:
“听听呗!桂霞你不是最爱听湘兰妹子说话吗?可得听仔细喽!一字一句都别落下!”
王桂霞脸上有点挂不住,白了张丽丽一眼:
“听就听!上广播是光荣,说明领导重视!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在大喇叭里说话的,我当然要听仔细了!”
喇叭里,叶主任严厉的声音隐隐传来,似乎是在旁边提醒:
“磕磕巴巴的干什么?!好好说!记不住就照稿子念!”
被这么一训,朱湘兰的声音流利了不少:
“前些天,我针对甄宝珠同志,散布了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。那些话,全都是谣言,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,仅仅是因为听了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话,就。。。就胡乱猜测,并四处传播,给甄宝珠同志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,也影响了家属院的团结风气。”
“在这里,我。。。我郑重向甄宝珠同志道歉。我错了,对不起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传播谣言,不乱说话。希望。。。希望大家以我为戒。”
这段话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广场上一片寂静。
好几秒后,大家才反应过来。
“我的天!真是道歉啊!”
“这么说,之前那些话。。。真的全是朱湘兰瞎编的?”
“她都自己上广播承认了,那还有假?”
王桂霞彻底傻眼了,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:“不。。。不是。。。湘兰妹子这。。。这是啥意思啊?”
张丽丽把最后几颗瓜子仁丢进嘴里,拍拍手,笑得那叫一个畅快:
“还能是啥意思?字面意思呗!就是承认她之前满嘴跑火车,说的都是屁话!咋了桂霞?你可是中专毕业的高材生,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了?理解能力还不如我们这些小学没念完的呢?”
她故意拉长了调子,学着王桂霞刚才那傲慢的口气:
“哎,我说,该不会。。。你那中专文凭是假的吧?”
“你。。。你胡说八道!”
王桂霞一下子跳起来,“我的文凭咋可能是假的!你你没证据不能瞎说!”
“证据我是没有,”
张丽丽两手一摊,随即环视四周,大声道,“不过,我们这些书读得少的人都看得明白,一个怀着孕还能不顾死活跳冰窟窿救别人家孩子的,指定是好人!天大的好人!偏偏就你这个有文化,能独立思考的中专生看不出来?你这书都读到哪儿去了?”
“你。。。你们。。。我。。。”
王桂霞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上火辣辣的,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她再也待不下去,臊得满脸通红,一跺脚,把手里的书一扔,扭身就挤出了人群,低着头往广场外跑。
她刚冲出人群,差点撞上正并肩走来的甄宝珠和王凤英。
王桂霞抬头看见甄宝珠,又是恼恨又是尴尬,
“甄宝珠!你。。。你真了不起啊你!”
王凤英本来就和王桂霞不对付,立刻把甄宝珠往身后护了护,下巴一抬:
“那当然!我们宝珠妹子就是了不起!咋地,你不服气?”
连朱湘兰都大喇叭道歉了,王桂霞哪儿还敢不服气,只能悻悻地走了。
广场上的家属们这时也看到了甄宝珠,立刻有不少人热情地打招呼:
“呀!宝珠同志来了!”
“宝珠妹子,晒太阳啊?”
“快来这儿坐,这儿太阳好!”
经过朱湘兰这一番大喇叭官方辟谣,再加上她勇救两个孩子的事迹早已传开,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窃窃私语,少了不少。
此刻广场上大多数人看甄宝珠的目光,都充满了善意和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