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道:
“我倒是听贺工提起过,他和周嫂子的认识经过。他。。。未必是那种全然不顾周嫂子死活的人。”
“哦?”
甄宝珠来了兴趣,咬了一口馒头,
“那你说说,他们怎么认识的?难道不是像我们这种,被家里硬凑到一起的?”
她看贺洪明那副大男子主义,把媳妇当劳力使的样子,还以为又是那种毫无感情基础的包办婚姻。
秦牧野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手中温热的水杯上,声音平缓地讲述起来:
“不是。据贺工说,是他主动追的周嫂子。”
说起来,这两人的认识过程,还真有点戏剧性。
贺洪明和周招娣,原本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。
贺洪明是正经大学生,军工厂的技术骨干,家里条件也不错。
当时给他介绍的对象,是个干部家庭出身的大小姐,听说性格娇蛮跋扈得很。
贺洪明打心眼里不喜欢,连见面都推三阻四。
周招娣那边呢,听她的名字就知道,家里条件普通,她又是中间不上不下的老三,不是父母朝思暮想的儿子,最不起眼,也最不受重视。
家里给她相看的,是个腿脚有点残疾的男人,但对方家里有钱,答应给一笔很丰厚的彩礼。
秦牧野比划了一下,是个不少的数目,足以让她弟弟娶上个好媳妇。
周招娣心里不愿,却又不敢违逆父母。
两家约在了同一家国营饭店见面相亲。
阴差阳错,或者说,是命运使然。
那天,贺洪明心里不情愿,有点心不在焉,进了饭店也没仔细看介绍人说的桌号,阴差阳错,就走到了周招娣坐着的那一桌。
两人都以为是对方,尴尬地开始了交谈。
贺洪明心里有气,说话难免急躁,可对面的姑娘却只是温柔地听着,偶尔轻声细语地劝解两句,包容了他的坏脾气。
一来二去,贺洪明惊讶地发现,这姑娘虽然看着怯生生的,但说话有条理,性子沉静,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。
周招娣也觉得,这位相亲对象虽然一开始有点凶,但谈吐有见识,也不大看出来腿脚上的残疾。
两人互相都有好感,聊了好一阵。
直到两边真正的介绍人找过来,他们才恍然大悟,居然相错了亲!
按常理,以贺洪明家的条件和眼光,是绝无可能娶周招娣这样的姑娘的。
周招娣自己也清楚,不敢有半分高攀的心思。
可偏偏,贺洪明就看上了周招娣那份温柔恬静,回去后念念不忘,硬是跟家里抗争了好一阵,才终于把周招娣娶回了家。
“所以,”
秦牧野最后总结道,
“我感觉,他对周嫂子,应该还是有感情的。如果没有当初他那份坚持,周嫂子现在。。。可能真的嫁给了那个瘸子。”
甄宝珠安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,心里有点唏嘘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。
她放下筷子,看着秦牧野,忿忿不平道:
“有感情又怎么了?男人就是这样!当初千辛万苦,不顾一切求来的,得到了,就不知道珍惜了!把人娶回家,就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劳力,忘了当初是为什么喜欢人家!”
她越说越气,
“要我说,说不定周姐当初要是真嫁给那个瘸子,看在对方身体有缺陷的份上,人家家里没准还把周嫂子当个宝供着呢!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,累死累活还没人心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