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的新衣裳没了,好吃的也轮不到她,小小年纪就要在家干活。
后来甄母又生了个女儿,宝珠在家里的地位就更低了,简直成了小保姆。
弟弟妹妹的尿布她洗,饭她帮着做,家里好吃的永远紧着弟弟妹妹,她只能捡点剩的。
甄家父母还整天给她灌输:
“宝珠啊,要不是我们把你抱回来,你早就饿死冻死了,你可得知恩图报。”
“你是姐姐,要让着弟弟妹妹。”
“家里供你念到初中,已经对得起你了,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”
就这样,甄宝珠在那种环境里长大,性子却意外地没长歪。
勤快,懂事,也知道好歹。
在纺织厂干活,每月工资大半上交家里,自己就留几块钱零花,也从不抱怨。
秦母说到后面,声音都有些哽:
“。。。你说,这样的孩子,她能坏到哪儿去?之前那事儿。。。保不齐真是年轻,被人骗了。”
秦牧野握着话筒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之前对甄宝珠的情况并不了解。
这会儿听着母亲讲着,目光不由自主移向甄宝珠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,从病房里摸出了一盒钙奶饼干,正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见他看过来,她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杏眼,眼里满是好奇,仿佛在问:你妈说啥了?
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屑,整个人看起来,有点傻,有点娇。。。
秦牧野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酸涩感,又涌了上来。
这次更明显了。
电话那头,秦母还在絮叨:
“。。。妈知道,你对宝珠没感情。但这都怀了孩子,还是双胞胎,还能离咋地?牧野,你就试着跟她好好过日子。从前的事,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“我这边工作暂时走不开,过两天我在家找个人过去,专门照顾宝珠,双胞胎可不是闹着玩的,她身边不能没人。”
“嗯嗯。”
秦牧野地敷衍着,脑子里有点乱。
直到母亲挂了电话,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怎么样?怎么样?”
甄宝珠凑过来,咽下最后一口饼干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妈说啥了?没露馅吧?”
秦牧野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才开口:“妈说。。。过两天找个人过来照顾你。”
“什么?!”
甄宝珠眼睛一下子睁圆了,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地上,
“咱们不是说好了吗?先不让他们知道,更不让他们来人!不然咱俩分床睡的事儿,还不得立马穿帮?”
她气呼呼地瞪着秦牧野,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:“你怎么回事啊?是不是说漏嘴了?”
秦牧野被她瞪得有些不自在,抿了抿唇:“我。。。”
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刚才听母亲说那些话的时候,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根本没顾上反对。
看他这副闷葫芦样,甄宝珠也泄了气,摆了摆手:
“算了算了,知道你嘴笨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吧。等人来了,咱们再想法子,看看能不能。。。委婉地把人劝走。”
“就是回头咱们得睡一个床了,”
她摸了摸肚子,小声嘀咕:
“好在是你家的人,应该不会太难缠。要是我们甄家那边来人才叫麻烦呢。。。”
她那个家,她可是半点不想再沾边。
挂了电话,两人正准备回病房,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甄宝珠抬头一看,是之前给她检查的邹医生。
他穿着白大褂,风尘仆仆的,脸色凝重,正拿着一份病历,快步走进隔壁的病房。
病房门没关严,甄宝珠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:
“乳腺结节发现得太晚了,拖到现在,已经发展成恶性肿瘤了,必须尽快手术,但情况。。。不太乐观。”
甄宝珠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。
乳腺结节!
她突然想起来,为什么每次看到周招娣,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