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认错的样子,让秦牧野胸口莫名一堵,那股火发不出来,又咽不回去,憋得他语气更冲:
“我不是在怪你!我是。。。”
是什么?
是气她不顾自身安危,让他。。。让他怎样?
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看见她倒在荒滩上时,他心里难受得厉害。
现在看到她醒了,他心里还是不舒服,酸酸的,涩涩的,还有点疼。
甄宝珠却抬起头,冲他勉强笑了笑,
“我知道,你是为了孩子嘛,你是个负责任的好爸爸,这两天,也都是你在照顾我吧?真的太麻烦你了,咱们只是合约关系,却让你这么费心。”
她分得很清楚。
他照顾她,是因为她怀着孩子,是他的责任。
而她自己莽撞带来的麻烦,是额外的负担。
秦牧野喉结滚动了一下,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她说的没错。
白纸黑字的协议,清清楚楚。
他在这儿守着,逼问她,生气,不就因为她是孩子妈,肚子里揣着他的种吗?
他别开脸,硬邦邦地丢出一句: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甄宝珠心里也委屈,她刚刚才从鬼门关回来,这个秦牧野怎么回事,莫名其妙冲着她发脾气?!
她想起来了,书里说,秦牧野最怕麻烦,这是觉得她麻烦到他了吧?
耽误了他的工作。
要是换做平时,她可以逗逗他,哄几句。
可现在,她身体有些虚弱,完全没那个心思。
他爱发脾气就发脾气吧,不影响合作就行。
气氛正僵着,病房外忽然传来人声:
“邹医生,在门口干嘛呢?怎么不进去?”
秦牧野和甄宝珠同时望向门口。
只见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医生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些许尴尬的笑意。
见两人看过来,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:
“抱歉,听见你们在说话,怕打扰。。。”
甄宝珠“咯噔”
了一下,正在想糟了,忘了这不是在家了,刚才他们说的话,不会被听到了吧?
却见那医生目光落在她脸上,怔了怔,忽然惊讶道:
“是你。。。?”
甄宝珠眨了眨眼,仔细一看,也认了出来,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:“哎呀!是你呀!”
这不就是半个多月前,她刚来大院时,在颠簸的卡车上遇到的那个好心人吗?
当时她吐得厉害,还是他帮她上的车,她还给了他一包酸杏解腻呢!
没想到,他居然是这里的医生!
他们现在住的医院,就在三岔口另一边,属于军区医院。
这三岔口,一边是发电厂和医院,一边是常规部队驻地,最里头才是他们那座保密的军工厂。
甄宝珠想起什么,笑起来:
“那天我还瞧见你在车上看医书呢,早该猜到你是医生的!”
真是巧了。
邹医生也笑了,镜片后的目光温和:“是吗?你心真细,还记得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自然。
一直沉默的秦牧野忽然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不经意般横跨一步,恰好隔在了病床和门口之间。
他看向邹林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却沉了几分:
“邹林,你怎么会认识我爱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