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院里那些家属婆娘们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嘀嘀咕咕说着什么。
这大院平常也热闹,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不断,朱政委早就习惯了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那些婆娘说着正高兴呢,看见他走过来,却没有像平常那样笑着打招呼,而是马上不耍哦话了,假装在忙,眼神躲闪,生怕他听见什么。
他皱着眉头回到家,放下公文包,连口水都没喝,就直接把勤务兵李建设叫了进来。
李建设是哈萨克族小伙子,汉语学得半通不通,听不懂别人话里的弯弯绕绕,有啥说啥,是他安插在大院里的间谍。
朱政委让他坐下,直接问:“下午院里那些家属,聚在一起嘀咕啥呢?”
李建设眨巴着深窝眼,回想了一下,憨憨地答道:“哦,她们呀,在说政委你女儿的嘛!”
他爱学习,平时学汉语的方式,就是学人说话,这会儿直接把大家伙儿的话全都学给了朱政委。
朱政委这几天忙着一个新武器的试验,早出晚归,根本没顾上过问女儿。
此刻听李建设说完,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变得铁青,胸口一阵发闷,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他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。
他万万没想到,一向乖巧的女儿,竟然会背着他做出这种事情!
朱政委在家转了一圈,没见到朱湘兰的人影,也不知道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。
他胸口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坐立难安,干脆又转身出了门,回了办公室,要通了乌市招待所的长途,找叶葆华。
叶葆华听他说完,也气得不得了,“这孩子。。。真是半点不省心!”
她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:
“明天早上我还有个研讨会,必须参加。中午本来有个交流餐会,我不去了。开完会我就往回赶,你帮我安排一下车。”
“行,”
朱政委应下,又叮嘱道,“你也别太着急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能不急吗?”
叶葆华余怒未消,语气严厉地叮嘱朱政委:
“老朱,你听着!在我回去之前,你看好她!别再让她出去惹是生非!这次回去,我非得好好跟她算这笔账不可!你也别老是惯着她了!这孩子就是被你被她两个哥哥给惯坏了,无法无天!”
而此时,他们口中不省心的朱湘兰,正在厂区门口的传达室里,急得团团转。
“高叔!高叔叔!”
她扒着传达室的窗口,满脸焦急,
“我刚才给您的那封信呢?就是寄往首都医学院的那封特快!我不寄了!您快还给我吧!”
高师傅正在整理明天的邮件,闻言抬起头,推了推老花镜,一脸为难:
“那封信?哎哟!我看你当时着急忙慌的,说是特快要紧,我又特意帮你跑了一趟,刚才邮车来,已经统一装车发走了啊!这会儿估计都出了阿拉沟了,追不回来喽!”
“什么?!。。。已经发走了?!”
朱湘兰呆住了。
她记得自己在那封信里,信誓旦旦地向邹倩倩保证,一定会让甄宝珠在大院里丢脸,把她赶走。。。
而现在,甄宝珠不但没丢脸,反而在大院里出了这么大的风头,赢得了人心!
这封信要是被邹倩倩收到,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?
她朱湘兰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好姐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