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齐了!”
王凤英拍了拍身边的扁担。
“好!”
甄宝珠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清亮,“那咱们。。。这就准备准备,‘班师回朝’?”
“走!”
几人相视一笑。
这会儿正是五点多钟。
还没到张罗晚饭的时候,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,大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墙根下,树荫里,一边看着孩子,一边闲话家常。
甄宝珠她们一行人还没走到近前,就听到广场那边传来一阵阵说笑声。
“。。。要我说啊,她们就是瞎折腾!几个娘们儿,能成啥气候?”
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响起,带着浓浓的鄙夷:
“就是!地要是那么好拾掇,去年厂里组织那么多人,还有经验的老把式,还能白费功夫?”
立刻有人附和。
“我看那甄宝珠就是不安分!想着法儿出风头!把秦工迷得五迷三道的,由着她胡闹!”
又一个声音加入,语气酸溜溜的。
“等着瞧吧,有她们哭的时候!白忙活一场,看她们还有什么脸!”
人群中,朱湘兰的声音尤其清晰,话语里满是嘲讽:
“我早就说了!她之前那就是走了狗屎运,瞎猫撞上死耗子!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了?笑死个人!我看她啊,就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了!”
她正倚在大树边上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扬着下巴说得起劲。
瓜子皮吐在地上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屑。
正说着,大院里送信的邮差高叔蹬着那辆绿色的二八自行车,“叮铃铃”
地过来了。
朱湘兰眼睛一亮,也不吃瓜子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,迎了上去。
“高叔,正好您来了!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,要特快的啊!”
信封上,收件人那一栏,清清楚楚写着“邹倩倩”
三个字。
高师傅接过信,看了眼地址,是寄往首都某医学院的,了然地“哦”
了一声,点点头:
“行,放心吧湘兰,我这会儿就去给你寄上!”
朱湘兰脸上绽开笑容,连连道谢:“谢谢高叔!您可真是帮大忙了!”
她看着高师傅把信放进邮包,心里高兴得不得了。
信里,她可是写得明明白白,让邹倩倩放宽心,别再为秦牧野的事难过,她朱湘兰有办法,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碍眼的甄宝珠赶出大院。
现在大院里风言风语这么多,几乎人人都在议论甄宝珠的不是,依照她以前那些行径,估计很快就在这儿待不下去了!
到时候,牧野哥自然就能看到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人。
这边疆大院的日子就是这样,一眼望得到头,枯燥得很。
多数家属没个正经工作,白天男人孩子一出窝,家里就剩自己,闲得发慌。
没到做饭的时候,便三三两两聚到小广场上,纳凉的纳凉,看孩子的看孩子,更多的,是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,打发时光。
树荫下,十几个妇人正说得起劲,瓜子皮嗑了一地。
忽然,有个眼尖的朝通往大田的那条土路一努嘴:“哟,你们看,那不是小娟吗?”
众人望过去,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院墙那头蹦蹦跳跳地窜出来,两条小辫儿在夕阳下一甩一甩。
正是王凤英的闺女小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