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宝珠还在说着什么,他好像听不到,伸手晃了晃。
“喂,怎么了?怎么突然发呆了?”
秦牧野才反应过来,“没什么,可能是灶火太旺了。”
而此时,刘春花家里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李兴业下班后,没直接回家,而是先绕到厂区外头的山沟边,摘了几支小野花,揣在怀里。
到了院子里,还没见着人,他先朝屋里喊了一嗓子:
“媳妇!我回来了!今儿个去给嫂子帮忙了没?咋样啊?”
他话音还没落,灶房里就传来母亲压低的声音:
“嘘,小点声!春花在屋里躺着呢,刚睡着,累了一天了,我让她先歇会儿。你这大嗓门,别把人给吵醒了!”
“哦哦,知道了妈。”
李兴业赶紧收了声,蹑手蹑脚地走进堂屋。
先摸了摸正在小凳子上玩木块的儿子毛茸茸的脑袋,然后才轻轻推开里屋的门。
刘春花侧躺在床上,睡得正沉,李兴业不忍心吵醒她,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,拿起床头那只罐头瓶,把里头有点蔫了的花枝小心拿出来,换上新摘的,重新插好。
可罐头瓶的声响,还是让刘春花眼皮动了动,悠悠转醒。
“哎呀,不小心睡着了。。。”
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一看见丈夫,眼睛立刻亮了,立马分享起来,
“我刚才梦见咱们正吃红烧瞎瞎肉呢!好家伙,那肉块油亮亮,香喷喷的,在锅里咕嘟咕嘟。。。给我馋得,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了!”
李兴业一听,乐了,转过身:
“抓着瞎瞎了?在哪儿呢?赶紧拿出来让咱妈拾掇了吃啊!光做梦解啥馋?”
“还得等几天!哪儿有那么快!”
刘春花笑着拍了他一下,“不过我跟你说,真有门儿!”
她盘腿坐在床上,兴冲冲地把白天甄宝珠怎么讲方案,她们几个人怎么分工,的事儿,都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遍。
正说着,外头李老太喊:“饭好了,都出来吃饭!春花,醒了没?洗把脸出来吃!”
“哎!来了妈!”
刘春花应了一声,利索地下床穿鞋,和李兴业一起吃饭去了。
饭桌上摆着一盆玉米面糊糊,一碟腌萝卜条,还有一小碗炒白菜,一个煎鸡蛋。
虽然简单,但热乎乎的。
刘春花吃饭时还沉浸在白天的兴奋里,忍不住又说:
“宝珠妹子那脑子是真聪明!人家说的那些词儿,什么分区隔LI,饥饿诱导,听着可邪乎了,我们一定得好好干,把这事儿干成了!”
李老太显然已经在听儿媳妇念叨过一遍了,但还是很配合地笑着听,不时点头。
李兴业更是听得眼睛发亮,扒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,忍不住插嘴:
“听听!我就说吧!秦工找的媳妇,那能是一般人?现在我更佩服嫂子了!”
刘春花看他一眼,撇撇嘴:
“人家才二十岁,叫我刘姐呢,我叫人家妹子,你倒好,一口一个嫂子,把人都叫老了!”
李兴业把嘴里的糊糊咽下去,一本正经反驳道:
“这你就不懂了!各论各的!秦工比我还小两岁呢,可人家是主任,是领头的,资历能力在那儿摆着!我能喊人家弟弟吗?那不得叫秦工?秦工的媳妇,可不就得叫嫂子!这是规矩!”
刘春花被他说得一愣,咧嘴乐了,婆婆也笑着摇头:“就你歪理多!”
一家人边吃边聊,气氛和乐融融。
李家婆婆拿起勺子,把那个煎鸡蛋分了两半,一半给了小宝,一半放进刘春花碗里:
“春花,多吃点。别光顾着干活累着自己,咱家那只鸡这几天挺争气,每天都下一个蛋,妈都给你留着,你每天吃一个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刘春花看着碗里的鸡蛋,心里暖乎乎的,笑道:“谢谢妈,你真好。”
李老太看着儿媳,眼神慈爱:
“妈就你这一个儿媳妇,不对你好对谁好?再说了,你这孩子实诚,人家给你点零嘴儿,你自己都舍不得尝一口,全拿回来给我和小宝吃了,妈心里有数。”
刘春花笑呵呵的,“那妈你也没吃啊,还是给我和小宝吃了。”
李兴业听着母亲和媳妇的对话,心里也热乎乎的,他扒完最后一口糊糊,放下碗,清了清嗓子,认真道:
“媳妇,妈,跟你们说个事儿,过阵子厂里要评一个优秀技术员,我这次努努力,争取能评上!要是评上了,工资每月能多五块钱!到时候,咱们的日子也能更松快点儿!”
刘春花一听,眼睛更亮了,重重点头:
“嗯!你好好干!我也加把劲儿,等宝珠妹子把她的地治好了,就请她也帮咱家看看,把咱家分的那块边角地也拾掇出来!到时候多养几只鸡,争取让妈,你,还有小宝,每天都能吃上鸡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