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借着给鸡喂食的借口,闷头去了屋后小菜园。
她平时最爱侍弄这儿,看到瓜果蔬菜一点点长起来,就感觉心里踏实,是她一天里难得放松的时候。
可眼下看着被她伺候得欣欣向荣的菜地,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,反而沉甸甸的,像压了块石头。
隔壁,甄宝珠正喜滋滋地把鸡蛋收好,数了数,整整六十八个,比说好的还多了四个!
她嘴角翘得老高,眼睛亮晶晶的。
这下好了,短时间内,鸡蛋不用愁了,肚子里两个小宝贝的营养供应有了着落。
正美着呢,杂物间那边的后门忽然有人轻声敲了敲。
甄宝珠愣了一下,擦擦手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赵月梅,脸色忐忑,手里紧紧攥着个手帕。
“月梅姐?咋啦?还有啥没交接清楚?”
赵月梅站在门口,神色有些局促,飞快地朝着自家方向瞥了一眼,压低声音:
“宝珠,咱。。。去你屋里说,成不?就两句,很快。”
甄宝珠看了看她,侧身让她进来,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。
刚关上门,赵月梅就把手帕往她手里塞。
帕子裹着硬硬的,一摸就知道是钱。
“月梅姐,你这是。。。”
“这钱你拿着!”
赵月梅急急打断她,眼圈一下子红了,
“我知道,我们家。。。我婆婆那么做不对。地占了那么久,啥也没给过。今天这鸡蛋菜种,根本抵不了。”
她声音发哽:
“这钱。。。是我自己平时一点点攒的,二十块,不多。。。你拿着,好歹。。。好歹能贴补一下,你怀着孩子,不容易,别亏着嘴,不然身体坏了,以后受罪的是自己。”
甄宝珠愣了一下,心里一时五味杂陈。
她没想到,赵月梅会私下里来送钱。
“月梅姐,这钱我不能要。”
她把手帕推回去,声音放柔了些,
“地的事儿,已经两清了,白纸黑字写着呢。鸡蛋种子我收了,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你的心意我领了,但这钱,你拿回去,自己留着,或者给孩子们添点东西。”
“不行,你拿着!”
赵月梅执意要给她,眼泪滚了下来,
“我心里过不去,那荒地,根本不行,你以后就知道了,这钱你拿着,我心里还能好受点。。。”
两人推让了几下,甄宝珠态度坚决,赵月梅见实在给不出去,捂着脸,低低抽泣了一声,转身拉开门,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。
甄宝珠送她到门口,看着她抹泪往家走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一回头,却见秦牧野还坐在堂屋的凳子上,没走。
他垂着眼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甄宝珠以为他是好奇赵月梅来说啥,便走过去,轻声解释道:
“月梅姐心里过意不去,偷偷塞我钱,我没要。她也不容易。”
她说完,抬脸冲他笑了笑,语气轻松:
“事儿都解决了,你快上班去吧,别迟到了。”
她眉眼弯弯,
“下午你早点回来,我给咱们包素三鲜馅的饺子吃!就用这新得的鸡蛋,再多掐点嫩小葱,肯定香!”
可她没想到,秦牧野没走。
他转过身,静静看向她,目光沉静得像潭深水,“你演得不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