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兜里装着几罐玻璃瓶的桔子罐头,还有两盒钙奶饼干。
甄宝珠眼睛都亮了。
“谢谢叶主任!您想得太周到了!真的太谢谢您了!”
话音未落,肚子就“咕噜”
叫了两声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亮。
叶主任笑得眼睛弯弯:“赶紧吃吧,别饿着了,肚子里的娃娃也跟着遭罪。”
她也是生过孩子的人,最懂这滋味。
甄宝珠在桌边坐下,端起那碗蛋花汤,小心地吹了吹,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小口。
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,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,她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。
眼角瞥见旁边还站得笔直的秦牧野,很自然地指挥道:
“老公,你帮我把那罐头也开一下,我劲儿小,拧不开。”
“哦。”
秦牧野还站在那儿,浑身绷得像根弦,闻言却乖乖走过去,拿起罐头撬盖子。
叶主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行,那你们早点歇着,这么晚了,我也就不多待了。”
她笑着道,
“牧野,你记着,明天早上去一趟办公室,把弟妹的随军手续给办了,领了粮油关系,以后按月就能领供应了。”
“好,谢谢叶主任。”
秦牧野点头。
“走了啊,你们也早点歇着。”
叶葆华说着,又朝甄宝珠笑了笑,这才转身带上门走了。
家属区不算大,不到十分钟,叶葆华就溜达回了家。
“咋样?见着了?”
刚推门进去,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男人就抬起头问。
这是她爱人,厂里政治处的朱政委,随军手续都得过他这一关。
叶葆华一边换鞋一边笑,“见着了,我留意瞅着了,人家小夫妻俩感情挺好得,不像是凤英说的那样。”
她换好鞋走进来,挨着朱政委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,接着说:
“小甄那姑娘,看着娇娇软软,说话也笑眯眯的,挺有礼貌,不像是个坏心眼的,之前那些事儿。。。保不齐真是误会。”
朱政委放下报志,眉头皱了皱,
“误会?凤英同志可是说得有鼻子有眼,亲眼看见甄宝珠跟个男人跑了,家里搬得溜空,这还能是误会?牧野那孩子也是,闷葫芦一个,问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王凤英那张嘴,你还不知道?”
叶葆华摆摆手,
“听风就是YU,芝麻大点事儿能说成西瓜。你是信她,还是信牧野那孩子?牧野是什么样的人,你不清楚?端正,负责任,脑子清醒。到底咋回事,你明天叫他来办公室,亲自问问不就得了。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,我今天亲眼瞧见的,两人之间那情分,做不了假。”
她想起刚才那情景,忍不住又笑起来,凑近老伴,压低声音,带点促狭:
“哎,老朱,你知道那小甄,管牧野叫啥不?”
朱政委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有些好奇:“叫啥?”
叶葆华忍着笑,凑到他耳边,捏着嗓子,学着刚才甄宝珠那调调,轻轻喊了一声:“老公~”
喊完,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了,轻轻拍了下老伴的胳膊,嗔道:
“哎呀,学不像!反正就是那个意思,听得我老婆子牙都酸了,又觉得怪甜的。”
朱政委先是一愣,随即老脸一热,咳嗽了两声,端起茶杯掩饰:“胡闹。。。现在的年轻人,真是没个羞臊。”
他摇摇头,但眼里也忍不住带了点笑意,语气缓和下来,
“不过。。。也好。牧野这小子,什么都好,就是平时太古板了,眼里只有工作,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和尚。是该有个娇滴滴的媳妇,让他。。。沾点烟火气,活泛活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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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~”
此刻,不远处的秦牧野家里,甄宝珠正小口吃着糖水橘瓣,含糊不清地指挥:
“发什么愣呢?顺便把那饼干袋子也撕开呀,光喝点稀汤寡水的,哪能顶饱?”
秦牧野几乎没怎么思考,下意识就照做了,利落地撕开饼干袋递过去。
甄宝珠眼睛弯了弯,接过饼干,声音又软又糯:“谢谢老公~”
秦牧野呼吸一滞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。
他抿了抿唇,像是忍了又忍,才从齿缝里憋出一句:“你。。。你叫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