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深缄默不语,垂眸盯着胸口凸起的地方,抬手轻轻握了一下。
瓶身冰凉的触感传到指尖,让他心绪愈发平静。
快了宝宝,等他打好申请表,晚上就能去T国逮捕易周了。
这次不能再用背影敷衍他了。
赵储盯着他的动作,视线挪到他手背上狰狞沟壑的肌肤,喉间一堵。
三年前的火灾,让裴昀深的右手成了重度烧伤,再加上他为了姜雾作死,不乐意好好治疗,留下的疤痕通过手术也无法去除。
这还算好的,关键是裴昀深那双耳朵,从三年前开始,就彻底聋了。
一个残疾人,死活要回到边境部队。
不能听见,就训练自己的视觉,嗅觉,甚至还练就了听风辨位的本领,和正常人没差。
三年间,只要没睡,就在做任务。
好似不要命一般,几次和死神擦肩而过,是部队里为数不多活着的一等功。
本该早就达到上校职位,却因为双耳残疾评估,迟迟不前。
以往从来严格听从上级指挥的人,这次破格伤人,又要降级。
卖命至此,得到的却和付出不成比例。
连他都有些心疼,软下嗓音。
【躺下吧,我给你检查。】
裴昀深躺在病床上,双眸阖上。
他沉寂的世界里,倏然传来一道冷淡疏离的嗓音。
裴昀深蓦然掀起眼帘,望向那道声音的来源。
空荡的座位上,多出一个瘦削娇弱的背影。
穿着一条一字肩鱼尾婚纱,是他命人特意给姜雾定做的婚纱。
耳畔的声音逐渐清晰。
“裴少。。。。。。放过我吧,为什么连我死了你都不放过我?”
裴昀深眼眸染上猩红,鼻尖一热,唇瓣嗫喏,“宝宝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不要。。。。。。
“什么?”
赵储扯着他耳朵,闷声道:“大声点。”
裴昀深耳根一疼,眼前恍惚一瞬,那道背影再次消失。
他的世界又恢复一片沉寂荒芜。
裴昀深深呼吸,缓缓阖上双眸。
“起来!”
赵储拍了拍他的肩头。
裴昀深起身,抬眸冷冷望向赵储。
赵储对上他怨怼的眸光,怔愣一瞬。
【干嘛?】
裴昀深挪开视线,望向那个空荡荡的椅子。
赵储一脸莫名,“算了,管你呢,神经兮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