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深陡然抬眸,即使形容狼狈,漆黑凌厉的眉眼扔带着骇人的气势。
“滚!别碰!”
赵储下意识拉着明城后退,却看到往日行动敏捷的裴昀深,此刻只是微微挪动身子,仿若用尽全身力气,喘得厉害。
明城也察觉到了,眼珠一转,决定转移裴昀深的注意力。
“伍顺慈诬陷你妻子入狱的物证,我找到了。”
虽然他不知道这时候才找到,还有什么用,但应该能让裴昀深打起精神吧?
至少。。。。。。不像现在这样。。。。。。
裴昀深眼眸微动,死死盯着明城,“扶我起来。”
明城和赵储眸底一喜,四目相对。
找准能让裴昀深产生求生意志的东西了!
夜幕降临。
裴昀深回到水靖海岸,将姜淑华和雯雯的骨灰盒放在客房床上,还给盖上被子。
抱着姜雾的骨灰盒回到主卧,抬眼扫过房内尚未撕下的“囍”
字,嘴角微微扬起。
他摩挲着骨灰盒边缘,小声哄着。
“宝宝,我觉得这个贴纸还挺好看的,人家都说新婚三天内,囍字不掉,夫妻就能永远在一起,我在贴的时候偷偷加了两瓶502,别说三天,三年都不掉。”
“这么算起来,我们得永生永世在一起了。”
他语气虚弱,却带着得意,“我厉不厉害?”
回应他的,是空荡的回音。
“还有呢,我婚礼上戴的胸针,是你以前亲手给我做的工程尺,我一直留着呢,一点没坏,是不是没发现?”
“工程尺吊坠改成胸针,还挺难的,不过我一个人就完成了,不夸夸我吗?”
房内空寂,余音在他耳畔响起。
他却恍若未觉,喉结轻滚,继续侃侃而谈。
“宝宝,明城已经找到伍顺慈五年前诬陷你的物证了,是当年云岭大桥检测文件的原件,上面明确写了,负责人是当年的工程部总监易周,伍顺慈和易周造假文件,诬陷你的物证也找到了,可以正式起诉伍顺慈了。”
他停下,呼吸艰难地喘气,歇了片刻才继续。
“可惜易周的踪迹还是没找到,不过没关系,至少可以让伍顺慈以云岭大桥坍塌案构陷主谋的罪名被判刑。”
“流程很快,两天后就开庭。”
“宝宝,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,你答应我的呢?”
空气安静,仍旧没有回应。
裴昀深心口凝滞,带着哭腔,委屈道:“你说当你丈夫不容易,没说是这样的不容易。。。。。。”
房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哭声,偶尔泄出一两句撒娇似的抱怨。
“宝宝,我知道错了。。。。。。你回来好不好?”
“你不能这么狠心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夜半,他终于觉得疲惫。
他抱着骨灰盒,坐在床头,精神恍惚地望向窗外。
“宝宝,今晚能不能来看看我啊?我好想你。”
室内一片沉寂,只有他呼吸的声音。
半晌,裴昀深倏然起身,疾步往书房走去。
“滴滴滴!已开锁!”
保险箱传来冰冷的机械音,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本相册和一本日记。
这是五年前,姜雾记录裴彦的相册和日记。
他嘴角紧绷,眸底闪过一抹不情愿,但还是小心翼翼拿出来,翻开贴着裴彦照片的那一页,放在骨灰盒上。
“宝宝,你看到了吗?这些东西我还你了,把我当替身也可以的,宝宝。”
“你不想来看我,总会来看裴彦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