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声接连不断,没一个词重复的,甚至越来越不堪入耳。
检验室空荡,响起回声,传入裴昀深耳畔。
他却面色不改,翻箱倒柜地找出新的试管,定定望着赵储,机械地重复。
“重做,重新取样。”
赵储眉尾狠狠一抽,掐断电话,神情复杂地盯着他,“明城刚刚说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还没说完,他的视线落在裴昀深右手手腕。
被手铐勒出的血痕清晰,甚至因为没及时治疗,血瘀变得青黑,隐隐渗血。
“重做。”
裴昀深压着嗓音,耐心告罄,整个人笼着阴郁的气息。
赵储咽了咽口水,连忙打开检验室的门,姿态恭敬。
“去!取样!”
他不想被剥得一干二净躺在床上,任由多人围观。
三具残骸被停放在停尸间。
在赵储取样前,裴昀深又仔仔细细将三具尸体都查验了一遍,确认是从火葬场拉回来的那三具,才让出位置。
赵储心底发颤,被他那副认真的模样震撼。
即使当年景故身亡,被敌方肢解尸体,裴昀深也从未如此变态吧?
“快点啊。”
裴昀深见他不动,像个固执的小孩一直得不到玩具般,催促道。
赵储敛眸,无声叹气,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取样,甚至为了不让裴昀深挑错,特意没具尸体都采了三次样。
他捧着一堆试管,觑了眼裴昀深。
“这样行了吧?”
裴昀深点头,赵储松了口气,“那走吧。”
赵储转身离开,身后却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。
他一扭头,魂都要吓没了。
裴昀深一个人推着三具尸体,朝他走来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要干嘛?”
裴昀深抬眸,一脸无辜。
“现在是冬天,停尸间太冷了,得去有暖气的地方,不然会感冒。”
话音刚落,赵储毛骨悚然。
他竟然从裴昀深脸上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还眼睁睁看着裴昀深体贴细心地给三具尸体盖上白布,唇瓣无声张合地轻哄,还满眼缱绻地拂过那具标着“姜雾”
的头骨。
身为医生的赵储,瞬间汗毛倒竖。
完了。。。。。。裴昀深的精神。。。。。。崩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