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姜凛并不是傻子,不会轻易相信这样无凭无据的话。
他着人去了漱玉轩,没一会儿,派去的人提着一个丫鬟并一个包袱回来了。
包袱里全是金银。
虽然那丫鬟一个劲地磕头,说自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,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塞进自己屋里去的,哪怕额头都破了皮,但也依旧没能让姜凛动容半分。
“杀。”
丫鬟被拖了下去,一路惊慌尖叫,直到再无声息。
楚玉脸色隐隐泛白,站在姜珩身边,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。
这还是她头一次意识到,什么叫草菅人命。
一条鲜活的生命,竟因一个字便归入一片死寂。
这个朝代,当真是吃人的。
往外走的时候,楚玉瞥见了院中还没擦干净的鲜血,直到出了衡王府的大门,她脚下的步子也依旧是虚浮的。
姜珩看了一眼天色。
反正也已经来不及了,他干脆彻底断了进宫的念头:“玉儿,我送你回去。”
楚玉脑子还不清醒,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,便任由他带自己走了。
——
皇宫,御书房。
几个时辰过去,却依然没见着姜珩的影子,皇帝身边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点。
即便是一直跟着他的德善,这会儿都已经深深地把头低了下去。
见皇帝将茶水一饮而尽,德善趁着上前换茶盏的功夫,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:“陛下,要不奴才再叫人出去催一催,没准三殿下是身子有什么不适,这才耽误了。”
“你瞧朕是傻子?”
皇帝眼皮一掀,德善顿时不敢说话了。
这时候,他无比怀念姜凝安。
要是姜凝安在这儿,皇帝就不会这么吓人了。
他正这么想着,姜凝安的消息还真来了。
一个小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:“陛下,这是郡主刚刚叫人送过来的,说是亲手给陛下做的。”
一句亲手做的,皇帝深吸了口气,把心底的火气压下去大半。
匣子打开,里面赫然放着一朵雕工粗糙的花儿。
他眼前一黑。
玉佩线条粗糙,显然雕玉之人的功夫很差,要是平时,这样的东西放到皇帝面前,皇帝是看都不会看一眼。
但是这是姜凝安做的。
皇帝看着那些雕刻的痕迹,甚至都能想到她雕玉的时候有多费劲。
一定是一边不耐烦,一边又不舍得放下。
皇帝唇角微微勾起。
见状,德善重重地松了口气:“郡主还真是有心,事事都想着陛下!”
“朕是她舅舅,她不想着朕,还能想着谁?”
皇帝把匣子收了起来,随手放到一旁。
但是很快,他想起了什么,伸手将那玉佩给拿了起来。
他盯着看了半晌,最后道:“最近江野总是带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玉佩,不会也是那丫头做的吧?”
德善眼皮一跳:“应该。。。。。。不会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:“那么差的手艺,除了那丫头还能是谁!真是女大不中留了,亲手做的东西,第一个竟然不想着给她舅舅送来,她想干什么?什么意思?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舅了!”
这回皇帝动怒,德善却笑呵呵的:“陛下,郡主给您送东西之前,不得先好好练练手吗?江世子那玉佩一看就粗糙,肯定是郡主随手给的,江世子直接给挂在身上的,您再看看这个,郡主的进步不是一般的大啊!”
皇帝哼了一声:“朕看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