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善乐呵呵地道:“陛下彻底不用担心了吧,郡主清醒着呢。”
皇帝刚知道姜凝安要来的时候,那叫一个忐忑不安。
可见在许临川的那件事情上,皇帝嘴上不说,但其实还是伤心的。
自己精心教养长大的孩子,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屡屡顶撞自己,换了谁谁又能不伤心呢。
皇帝连连点头:“不错不错,朕终于是熬出头了,去,多多备些礼物给郡主送去!”
德善笑着离开。
他前脚走,姜凛后脚就被内侍给推了进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,凝儿那么开心。”
“小姑娘家家,好哄得很,没什么大事。”
皇帝乐呵呵的。
姜凛默然。
皇帝看着比姜凝安还傻。
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,姜凛示把一直放在自己腿上的木匣子拿了起来:“皇兄,这是衡王府所有的产业,我叫人都整理好了,方便皇兄日后收回。”
皇帝喝茶的动作一顿:“什么意思?”
姜凛侧过头,见内侍退开了,才叹了口气道:“大雍如今河清海晏,我已是一副残躯,再不能为大雍做什么了,身边的人也一个个都不在了,所以。。。。。。”
皇帝叹了口气:“或许正因如此,你才该好好活着。”
姜凛却笑了一声:“皇兄身上有天下的担子,更有皇姐的嘱托,我什么也没有了。”
没人嘱托过他什么。
御书房里的气氛顷刻间压抑下去。
看着面前曾身处同一阵营,一起厮杀的兄弟,皇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那么艰难的日子,他们是一起扛过来的,可他们到底也多年没见过了,难免生疏了许多,如今的皇帝,有很多话说不出来了。
“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京城现在变化很大,你既然回来了,就四处走走吧。”
皇帝道。
他丝毫没有要收下匣子的准备。
“皇兄。。。。。。”
皇帝抬手,打断了他的话:“你既然叫朕一声皇兄,就听皇兄的话,四处走走再说。”
话说到这一步,姜凛也只好应了声是。
从御书房出去,姜凛身上萦绕的死气更重了。
四处走走?
这天地之间,再没有他挂心的人,即便走到天涯海角,看遍风花雪月又如何?
毫无意义。
“送我回去。”
他声音平淡,毫无起伏。
内侍在他身后低声应是,轮椅滚过地面,一路往空荡荡的前路而去。
御书房内。
皇帝按了按眉心,长叹了口气。
德善给他换了一盏新茶:“礼物已经给郡主送过去了。”
提起姜凝安,皇帝的眉心才松解了少许:“还是凝儿好。”
气他就气他吧,人活着怎么能不受点气呢。
只要姜凝安别寻短见就行。
德善忍不住牵了牵唇角:“郡主自幼在京城长大,要说京城的好地方,郡主肯定知道不少,何不让郡主带着衡王殿下四处走走?”
皇帝想都不想便道:“不可,衡王毕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,身上煞气重,凝儿身子刚好,还是不要跟他有过多的接触。”
平时偶尔见一面也就行了。
“奴才多嘴了。”
即便是一家人,也是亲疏有别的。
姜凝安亲自过来一趟,为她的暗卫求赏赐,皇帝自然不会耽误,当即便叫人铺开圣旨。
皇帝一边落笔,一边在心中想,这御下之道,姜凝安做得很好。
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