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头一刀缩头一刀,即便站着不动,照样得挨刀。
见孟春过来,郑夫人连忙迎了上去,但见她身后空荡荡的,眼里的光顷刻间就灭了。
孟春双手交叠于腹前,脊背挺得笔直:“郡主说了,陛下既然已经当着群臣的面有了决断,那郡主也不好说什么,请夫人回去转告国公,好生为朝廷办事吧。”
郑夫人笑得比哭都难看:“陛下一向最宠爱郡主了,只要郡主肯到陛下面前替我家说两句话,陛下一定会改主意的!姑娘,你就帮帮我,让郡主出来一见吧!”
说着,郑夫人直接把腕上的翡翠镯子给褪了下来,就要往孟春手里塞。
那镯子水头极好,其中一丝杂质也没有,这样的好东西,平日送礼都得掂量掂量,如今,却被郑夫人拿来打点丫鬟。
足以见得,郑家上下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。
孟春自然不会收:“夫人的意思是,让郡主为你们一家,让陛下颜面受损?
夫人冷静下来仔细想想,这可能吗?”
从前,姜凝安也不是没跟皇帝闹过。
但那是为了她自己的生父,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,姜凝安长这么大,可从来没有为不相干的人求过情。
辅国公府,就是与姜凝安不相干的人。
郑夫人依旧把那镯子往孟春手里塞:“我知道我知道,姑娘,我们不敢奢求郡主为我们做那么多,我家老爷会查出一个大概的数目,那些欠款由我家全部补上,我这次来,也只是想求郡主,不要再追究了,可好?”
她何尝不知道,那些欠款不会少。
但一边是银子,一边是全家老小的命,郑夫人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的。
何况,这也是郑老夫人和辅国公的意思。
孟春笑着道:“这是朝政事,郡主本身就手握偌大权柄,遭人忌惮,平时不显,但一有什么事,群臣联名上奏,第一件事不就是要收回郡主的封地吗?若郡主真管了这事儿,这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把柄吗?”
郑夫人脸色一僵。
是了,不久前,姜凝安豢养面首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,群臣的确都是这么说的。
对别人的处罚五花八门,但要罚姜凝安,那就一点。
削减封地。
“这朝堂之事,郡主向来不操心,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,郡主不会去凑热闹的,
郑夫人若是没有其他的事,便请回吧,奴婢还得回去伺候郡主。”
说完,孟春便直接转身离开。
郑夫人有心追上去,但是刚一靠近府门,府兵们就齐齐抽出了手里的兵器,直对着她。
无奈,郑夫人也只好作罢。
那厢,孟春刚过二门,一道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:“这件事,要不要跟郡主说?”
孟春早就已经习惯了林寂的神出鬼没:“提一嘴就行了,郡主不想管。
对了,你手下的那些人不都要去禁军吗,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
“都不愿意去。”
“不愿意?”
“嗯。”
暗卫虽然见不得光,但跟着姜凝安钱多事少,还基本上不出门,禁军除了能见光,好像也没有别的好处。
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习惯了隐在暗处的生活,真要去了禁军,他们未必能习惯。
孟春扯了扯唇角。
这上进心。
“行,过会儿郡主醒了,我会请郡主给你们换个赏赐的。”
林寂点点头,下一刻就不见了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