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宛瑶死了,我能做的只有为她收尸,找了个妥当的地方将她安葬,
再后来,在你娘的一路扶持下,我顺利登基,你娘也怀上了你,眼看着一切都终于要变好了——”
皇帝的声音戛然而止,他转过头,眼中携着浓稠的哀伤落在了姜凝安的身上。
姜嘉倒在了黎明之前。
听着皇帝的这一番话,姜凝安久久回不过神。
她从前只知道,皇帝和她母亲的情谊异常深厚,但是没想到,背后竟然是如此沉重的过往。
御书房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,连原本袅袅向上的烟雾也被压了下去,无法升腾。
“过两天,咱们一起去北邙山,看看你娘吧。”
虽然皇帝时时回去太庙祭拜,不过很久很久没有亲自去北邙山了。
姜凝安点点头。
皇帝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,在姜凝安还低着头无法抽离的时候,皇帝喝了两口茶,便平复了心绪:“走,舅舅跟你去长公主府,朕倒要看看,长公主府现在谁做主!”
说完,皇帝拉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姜凝安拔腿就走。
姜凝安来时是跟江野一起骑着马过来的,回去的时候跟皇帝一起坐着马车。
镇国长公主府就坐落在皇城边上,刚进前院,便见楚明在院子里守着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
楚明朝着皇帝拱手行礼,皇帝冷笑一声,德善便上前几步,抬了抬下巴道:“驸马,您这腿要是跪不下去,杂家帮帮您?”
此时,德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冷,仿佛要渗到人的骨头缝里。
一听这话,楚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
皇帝拂袖坐下,目光携着如山的压迫感落到楚明身上:“你这驸马爷,如今当的是越来越风光了。”
楚明冷汗都冒出来了:“臣、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你都敢把长公主府当成你自己家,还有什么不敢的,”
皇帝冷笑一声,“楚明,要不要朕提醒你一句,你只是个驸马,之前靠着长公主,如今靠着郡主,你才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,怎么,真以为是靠着你自己的能耐了?”
楚明俯首贴地,不敢说话。
见他一副窝囊样子,皇帝也懒得再跟他置气:“既然你分不清谁是长公主府的主子,那从现在起,禁足三月,日后郡主的事,你也不要再插手了,朕回去以后会明发谕旨,你若敢违,按谋逆罪论处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是。”
楚明的声音已然颤得不成样子。
皇帝又把德善叫到近前:“辅国公家的那个儿子,擅入长公主府后院,禁足三月以儆效尤,让辅国公家把嘴给朕闭紧了,此事若走漏半点风声,损了郡主的名声,公爵之位就不必世袭罔替了。”
辅国公是先帝封的,可见这一家子在皇帝心里的份量。
跟没有一样。
要不是当年辅国公老实,皇帝早就顺手把他家给收拾了。
德善应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