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宁远侯神色凝重起来:“天子脚下,竟有人公然行凶!”
姜澜之也变得紧张,脸上带着担忧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,昭儿为何没跟为兄说,你可有受伤?”
姜昭摇摇头:“父亲与二哥不必担心,昭儿无事。”
“因事关重大,所以才想着等父亲回来后,再告知父亲。”
“据女儿所知,当时追杀女儿的是云外堂的人。”
听到是云外堂,宁远侯与姜澜之对视一眼,眉头紧锁:“云外堂是江湖上的穷凶极恶之徒,你一个闺阁女子,为何是招惹上这些亡命之徒。”
“莫不是云外堂弄错了对象?”
“并非。”
姜昭嗓音平淡,仿佛被刺杀的那个人不是她:“云外堂之所以会截杀女儿,是因着二叔的缘故。”
此话一出,宁远侯与姜澜之沉默了。
姜长林就像是悬在宁远侯府的一把刀,他们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日,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。
更没想到,被第一个开刀的人会是姜昭。
宁远侯沉默半晌,方才道:“从前的事早已盖棺定论,往后莫要再提了。”
姜昭轻笑声,自顾自地落座:“父亲,我并非闺阁女子,更不是什么傻子。”
“有些事我不说,不代表我不知情。”
姜昭身子前倾,黑瞳直逼宁远侯,她真的懒得跟他再装下去了:“通敌叛国按律当株连九族。”
“可最终死的只有二叔一人,我们姜家其余人官照做,爵照袭,甚至二哥还能被破例钦点为太子少师,步步高升。”
“父亲,这里头有什么阴私你我都心知肚明。”
她如今算是彻底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。
宁远侯闻言,猛地攥紧了手,姜昭这双眼仿佛能看透一切般,让他藏无可藏。
世间安得双全法,姜长林当年深受百姓爱戴,锋芒太甚,若他不死,姜家早晚要陪葬。
他身为一家之主,自是要保全妻儿老小的性命,那也是没了办法的办法。
姜昭继续道:“二叔的死本就是一场交易,二叔不死,功高震主,姜家早晚保不住,二叔死了,姜家便能平安。”
“但交易的本质是互相制衡,如今被打破了,他们自是再容不下我们。”
“今日是我,父亲不妨猜猜,下一个会是谁?”
姜昭说着挑眉看向姜澜之,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沉默已久的姜澜之,缓缓道:“他们不会允许姜家再出现第二个姜长林。”
宁远侯心头微震,这些年他总想着只要不沾染任何有关长林的事,他们姜家便能安然无恙,可却忘了从姜长林立下战功,他靠着长林坐到这个位置起,便已经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早晚是要被剔除的。
宁远侯额角青筋直跳:“那你们想如何?”
“翻案?将他们逼急了,我们谁都别想活!”
姜昭摇了摇头:“翻案太难了,我们只是需要查。”
“查清当年二叔真正的死因,查清当年涉事的都有谁。”
姜澜之眸光深沉,指尖轻点:“昭儿说的在理。”
“是要查,但不是为了翻案,是自保。”
“如今朝局动荡,皇上疑心深重,太子与秦王更是龙争虎斗,未来变数极大,无论日后谁坐上那个位置,难保新君不会借着余孽之名清算姜家。”
“唯有我们自己掌握了真相,才能在未来的清算中,有说话的余地。”
“父亲,我们姜家退无可退,至少要留条生路给自己。”
宁远侯听罢,长长呼出口气,吐出个字:“查。”
“昭儿,为父知晓你聪慧,但此事涉及我们全家的生死,你行事无比要事先知会为父与你兄长。”
“我们姜家再经不起任何行差踏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