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快要到尽头的时候,终于看到了杨笠口中的那个摊子。
如杨笠所言,上头摆着的几乎全是红灯笼,旁边也有寥寥几个白色的灯笼。
据杨笠所说,这无名先生还有副业,干些配冥婚的勾当。
红灯笼代表的是活人,白的则是死人,价钱也稍低些。
后头的姜昭猛地闭上双眼,又睁开。
不是别的,是这摊子周边密密麻麻站的全都是鬼,各各都怨气深重。
虽说自打进了这永和当铺她便瞧见了不少的孤魂野鬼,这黑市中也有不少游荡的,但远没有这个摊子上来的多。
且各各都死相极惨,男女老少都有,黑市本就为阴,更是加重了这些孤魂野鬼的怨气。
这要是时间长了,都化了煞,可了不得了。
守着摊子的是个不起眼佝偻着身子的中年人。
这中年人身上,背着最少得有七八个面目狰狞的厉鬼,跟叠罗汉一样。
能直起腰就怪了。
见二人在自己摊子前停下,中年人抬眼打量了两人两眼。
瞧着就是对普通夫妇,但这二人波澜不惊的眼神一看就不是善茬,尤其是那络腮胡的男人,神情带着股狠劲儿。
中年人道:“要红灯笼还是白灯笼?”
谢肆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我们不买货,我们卖货。”
“卖货?”
中年人直直盯着两人:“卖什么货?”
谢肆不着痕迹挪了下脚步,将身后的姜昭挡了个严实。
“自是无名先生需要的货。”
听到无名先生四个字,那中年人神情明显正视起来:“你且等等。”
中年人转身朝摆放灯笼的架子后走去,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:“进去吧,无名先生在里头等着。”
谢肆与姜昭对视一眼,进了架子后头。
与外头不同的是,这里面一个孤魂野鬼都没有,应是有法器震着。
一个白袍男子躺在摇椅上,手中还拿着柄折扇,来回晃着。
“就是你们两个手中有阴货?”
无名先生嗓音很细,跟个还没长大的幼童似的。
“是。”
谢肆回道。
无名先生轻哼哼两声:“你们怎么知道我需要阴货的?”
谢肆一点都不慌,淡定道:“先生,黑市这地方,可从来都没有秘密。”
“你们既然放出了消息,我们这些跑江湖的,耳朵得灵点,要不怎么吃饭。”
他早先给杨笠下了毒,让他去黑市打听了圈儿,知晓无名先生放出了消息,要两个八字全阴的女童,要的很急。
张府尹倒了,他们自然是坐不住了。
无名先生用扇子指了指椅子:“坐。”
“手里有几个阴货?”
谢肆带着姜昭落座:“两个。”
无名先生半撑起身子,语气促狭:“你们运气倒好,一碰就是两个。”
谢肆嘿嘿一笑:“实不相瞒,我们就是专门奔着这来的。”
“是吗,那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手中的就是阴货的?”
谢肆指了指身边的姜昭:“内子祖上传下来些皮毛,内子懂这其中的门道。”
此话一出,无名先生阴沉沉的目光落在全程没说话的姜昭身上。
姜昭抬起头,将一张纸递给了无名先生:“先生看看便知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