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扎眼的是,他手里空空如也,什么年礼也没带,就这么突兀地、狼狈地戳在除夕夜的风雪里。
“秉文?”
陈淑芬最先反应过来,又是惊讶又是心疼,连忙起身,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时候来了?快进来!外头多冷啊!”
她说着就要去拉他。
林秉文却像是没听见,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屋里暖黄的灯光、丰盛的饭菜、围坐的家人,最后落在正中央那锅热腾腾的人参鸡汤上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饭桌上丰盛的菜肴,将他衬托的更加狼狈不堪。
林国全的眉头拧紧了,放下酒杯,沉声问:“老二,出什么事了?刘小慧呢?”
听到“刘小慧”
三个字,林秉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,空洞的眼神里骤然涌起一股极深的痛苦和屈辱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
看到林秉文的表情,林婉宁的心好似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她太了解这个二哥了,脾气躁,好面子,若不是天塌下来的事,绝不可能在大年三十晚上,以这副模样跑到这里来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尽量在脸上扯出笑容来,“二哥,先进来再说,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,这儿都是家。”
周淮安默默侧身,让出路来,示意林秉文进屋说,但是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林秉文的状态,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林秉文被林婉宁的话触动,眼里的酸涩几乎要压不住。
他僵硬地迈过门槛,带进一股更浓的寒气。
作为母亲的陈淑芬,眉眼之间也跟着沾上了几分寒气,上次儿子已经说刘小慧肚子里的孩子,很可能不是他的。
一开始陈淑芬还抱着侥幸的心理,觉得刘小慧再怎么差,好像也不至于跟人家搞破鞋吧。
可如今看到儿子这副模样,她心里的侥幸,是瞬间被击的粉碎。
门被关上,屋里的气氛寂静到落针可闻,林家所有人,看着林秉文的样子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但是这是年三十,大家伙都尽量克制着自己。
林秉文被让到桌边一个空位上坐下,陈淑芬赶紧给林秉文倒了杯热水。
林秉文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子,指尖却仍在微微颤抖。
“到底怎么了?说话!”
林国全的语气加重,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焦急。
林秉文低着头,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热水,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:“爹,娘。。。。。。我对不起你们,我。。。。。。我没用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先别急着骂自己,”
林致远按住父亲的胳膊,看向弟弟,“秉文,是不是刘小慧说什么了?她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大过年的,无论有什么事情,先把年过过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还不等林致远把话说完,林秉文抬起他那双颊凹陷的脸,眼神涣散又憔悴的看着林致远,将林致远的话打断。
“不是吵架!”
林秉文猛地抬起头,眼圈红得骇人,声音陡然拔高,又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,哽了一下,才痛苦地低吼出来,“她。。。。。。她跟人钻林子!我亲眼看见的!”
“什么?!”
陈淑芬手里的筷子“啪”
地掉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