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淑芬说的时候,面色红润有光泽,就连眼神都是神采奕奕的。
第二天,林婉宁和林致远便揣着钱和票,天不亮就赶着牛车去了镇上的集市。
回来时,牛车上堆得满满当当:一刀肥瘦相间、红白喜人的猪肉,两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鲤鱼,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豆腐,几捆水灵灵的芹菜和蒜苗,还有珍贵的白糖、红枣、黑芝麻,以及一卷鲜艳的红纸——这是要写春联用的。
林婉宁看着这些东西,眼睛都亮了。
她挽起袖子,准备大显身手。
熬制过年必不可少的猪油。
肥厚的猪板油被切成小块,放在大铁锅里,添上少许水,慢火细熬。滋滋的响声里,油香渐渐弥漫开来,晶莹的猪油慢慢渗出,油渣变得金黄焦脆。
熬好的猪油盛进陶罐,冷却后雪白喷香,这是未来一年炒菜做饭的精华。
剩下的油渣撒上一点点盐,便是孩子们最爱的零嘴,林婉宁捏起一块放进嘴里,嘎嘣脆,满口油香,在这个年代,这简直就是最朴实丰腴的年味。
炸年货更是重头戏。
陈淑芬早就发好了面团,掺入鸡蛋和白糖。
林婉宁帮着将面团擀开,切成菱形的小块,中间再划上一刀,做成翻花的酥脆“套环”
。
方琴则忙着将红薯蒸熟捣泥,和上糯米粉,包上芝麻糖馅,搓成圆球,准备炸红薯丸子。
大锅里的豆油烧热,林婉宁小心翼翼地将“套环”
下锅,面团在热油中迅速膨胀、翻滚,变得金黄酥脆,捞出控油,层层叠叠地堆在笸箩里,像一座金色的小山。
接着是红薯丸子,下锅后外皮迅速结壳,内里软糯香甜,捞出来圆滚滚、胖乎乎,透着诱人的焦糖色。
林婉宁自己都忍不住的拿出一颗才出锅的园子,放在嘴里咬上一口,瞬间满嘴留香。
就连忙着干活的林致远,都没有心思干活了,跑到灶台跟前,一口气连吃好几个圆子。
灶房里香气扑鼻,油锅的滋滋声、家人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又温暖。
连院子里玩耍的小侄子,都被香味吸引过来,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瞅着。
写春联、贴窗花是林国全的头等大事。
他本就是大学教授,一手毛笔字在村里也算拿得出手。
红纸铺开,墨汁研浓,他略一沉吟,提笔写下: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
。
由于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好,笔力虽不遒劲,却透着朴拙的喜气。
腊月二十九的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暖融融的炕桌边,核算着年货,讨论着年夜饭的菜单,气氛和乐融融。窗外的月色清冷,屋里却温暖如春。
这时,陈淑芬看了一眼林婉宁,忽然开口:“婉宁啊,这大过年的,家家户户都团圆。淮安他。。。。。。一个人在部队,食堂估计也冷清。你看,要不要请他到咱家来过年?”
林国全也点点头:“是啊,虽说你们还没正式过门,但婚事也定了。他一个年轻人在外,过年孤单,咱家添双筷子的事儿。也显得咱家礼数周到,看重这孩子。”
林婉宁心里一动。这些日子忙忙碌碌,她其实也时不时想起周淮安。
军营过年虽有集体活动,但比起家庭团聚的温暖,终究是差了些。
她确实想他,也希望他能尝尝家里的年味,感受这份团圆的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