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正阳没敢放松,黑暗降临的瞬间,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。刘芳的手臂悄悄揽紧了怀里的王钰,目光扫过车厢各处,尤其留意了王钰觉得不对劲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细微的“窸窸窣窣”
声从身侧传来,不是衣物摩擦的声响,倒像是布料被轻轻划开的动静。
夏正阳心头一紧,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腰间,摸到手枪的瞬间,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正弓着腰,贴着座位底下往他们的行李摸去。
那包行李里面大多数刘向华昨天在百货大楼买的东西。
黑影的动作很轻,显然是惯犯,借着黑暗的掩护,手已经伸到行李里面了。
夏正阳没有贸然出声,而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刘芳。刘芳瞬间会意,缓缓直起身子,假装调整坐姿,护好怀里的王钰。
而夏正阳的脚却悄悄伸过去,稳稳抵住了黑影的小腿。
黑影一愣,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乘客的脚,停顿了两秒,又试图往旁边挪了挪,想避开阻碍。这一下,夏正阳不再犹豫,左手猛地探下去,精准抓住了黑影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对方闷哼了一声。
与此同时,一阵刺鼻的喷雾也从夏正阳的身后射出,射程非常远,直直射向黑影的脸。
黑影被喷雾喷中眼睛,无法控制地发出凄厉的痛呼:“啊,我的眼睛。”
这动静不小,旁边昏昏欲睡的刘向华瞬间惊醒,赵勇也猛地睁开眼,周工更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,警惕地看向这边。
黑影见被发现,也不再掩饰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刀片,朝着夏正阳的手划来。
夏正阳早有防备,手腕一翻,顺势将黑影的胳膊拧到身后,把他按在地上,让对方动弹不得,刀片也随之掉在地上。
“抓小偷!”
赵勇反应最快,立马站起身大喊。
车厢里的乘客被喊声惊动,纷纷点亮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或手电筒,昏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车厢。
被按在地上的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,眼睛被喷雾喷得通红,不停地挣扎着喊痛:“我的眼睛!你们给我喷了什么?我没有偷东西!我只是路过,不小心碰到你们的行李而已!”
“路过能摸到别人行李包里面去?”
刘向华冷笑一声,捡起地上的刀片,“这是什么?你怕是想划开包偷东西吧!”
说着,她拎起自己脚边的行李包,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很大口子,里面的东西已经露出来了。
王钰从刘芳怀里探出头,神气十足地扬着小脸,大声说:“我喷的,我喷的超级防虫喷雾。”
中年男人一听,气得想要扑向王钰,却被夏正阳死死摁在地上,动弹不得,只能哀嚎:“我的眼睛!我要瞎了!你们赔我的眼睛!”
王钰摆摆手,满不在乎地说:“不会瞎啦,只是很痛啦,谁让你偷东西的。”
确实很痛,男人现在睁眼痛,闭上眼睛更痛。
说话间,乘警拿着手电筒匆匆赶来,看到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,立马掏出手铐将他铐住,对夏正阳敬了个礼:“谢谢你啊同志,多亏了你及时发现,他是个惯偷了。”
夏正阳松开手,站起身说道:“他应该还有个同伙,一个年轻妇女抱着一个小孩,不清楚那个小孩是不是他们亲生小孩还是拐来的。”
夏正阳仔细描述了一下年轻妇女的样子。
乘警脸色一沉,严肃地点点头:“好,我们马上排查,谢谢你提供的线索。”
说完就匆匆地走了。
看到男人被带走,车厢里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。
刘向华松了口气,拍着胸口说:“还好你们警惕性高,不然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。这小偷也太胆大包天了,这大白天的居然也敢动手。”
赵勇扭头看向王钰,笑着竖起大拇指:“小宝,你怎么也反应那么快?这喷雾又是哪来的?”
王钰露出狡黠的笑:“我根本没有睡觉,我在迷惑敌人呢。”
赵勇继续问:“真厉害,那喷雾呢?”
王钰掏出喷雾:“这是我做的超级防虫喷雾,经过改进,它可以做到喷虫的时候,可以防虫,喷人的时候,可以让人的眼睛产生剧痛。”
王钰高高扬起下巴,赵勇很识趣地夸到:“不错!非常实用,遇到危险的时候,比刀子还好使。”
王钰被夸得眉开眼笑,连连点头:“是吧是吧。”
上次她喷了李志成那么多次,他才求饶,现在她改进之后的超级防虫喷雾,喷一下,就能让小偷求饶了。
刘向华掐了掐王钰的脸:“你可不要乱喷,我不想被别人找上门。”
王钰立马收起笑容,摆出一副乖巧稳重的样子,保证道:“妈妈,我知道啦,我才不会乱喷呢!我只喷坏人。”
经过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,火车没多久就抵达了东兴县站。一行人拎着行李,跟着人流挤下车。
刚走出火车站,就看见一条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——热烈欢迎先进单位代表凯旋!祝贺东兴县机械厂获评地区先进生产单位!
红布黄字的横幅格外惹眼,横幅下方挤着二十多号人,都是机械厂的工人和家属,个个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,一见到出站口的人影,立马就沸腾起来。
“是赵厂长!赵厂长他们回来了!”
人群里有人眼尖,一眼就瞥见了拎着行李走在前面的赵勇,当即高声喊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,众人就涌了上来,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激动。
“赵厂长!你们回来了。”
“赵厂长!这一路辛苦了!”
周围的工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厂里的情况,什么贴喜报,什么晚上要摆庆功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