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嗓音还有些沙哑,带着刚刚苏醒的慵懒:“要不然我再睡会儿?”
殷炤狂野甩头:“可别!醒了就好!”
他轻手轻脚地搀扶着舒兰玉坐起来靠在床头,“想不想喝水?头晕吗?还难受吗?还有哪里不舒服的?”
舒兰玉轻轻笑出声:“不难受了,给我倒杯水吧。”
殷炤赶紧将准备好的茶水端过来:“温度刚好,慢点喝。”
他试图亲自喂水,却被舒兰玉无情拒绝。
某只大型犬失望地搓了搓手指。
喝完水之后,舒兰玉恢复了些力气。他目光缓缓扫过房间,看见被殷炤放在茶几上的那束略显凌乱的鲜花,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:“崽崽们来过了?”
提到这个殷炤就头疼:“嗯,来了,排着队来的,把你这儿当景点打卡了。”
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泛起温柔的笑意:“是么……”
“嗯,哭哭唧唧的,”
殷炤眉头一拧,又缓缓舒展开,“不过你也没白疼他们。”
他握住舒兰玉的手,微微垂下头,将额头抵在舒兰玉的额头上,声音里带着些庆幸:“要是你今天醒不过来,我就去拔光陆殊的毛。”
舒兰玉失笑:“这跟陆殊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他跟我说你很快就能醒,醒不过来当然要算他骗我。”
殷炤在某些方面一直很不讲理。
舒兰玉默默心疼了陆殊三秒,随后伸手去捏殷炤的脸:“别老欺负他了。这次他也消耗了不少妖力,恐怕也要花不少时间恢复。不过好在陶武已经死了,他身上原本留下来的暗伤也会随着陶武的死亡而彻底消散,总算是因祸得福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殷炤重新握紧他的手,语气沉下来,“你这次又付出了什么代价?”
舒兰玉微微一怔:“什么?”
“别想糊弄过去,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怪了,我还能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底子?”
殷炤低头看着舒兰玉白净的手指,总觉得这手指在一天的工夫里就细了一圈,“说实话,这次大范围的治愈,还显化了本体,救了这么多妖族的命,你又要付出什么?”
见舒兰玉偏过头不说话,殷炤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不想靠猜测来折磨自己:“我们之间,这样的事情一定得说明白。你也不想我猜来猜去猜不到之后脾气爆炸,然后天天找亓凛和陆殊打架,再把成考处和锦味坊都拆了……”
“你威胁我?”
舒兰玉把头转回来盯着殷炤。
殷炤很是不要脸地承认:“对,我就威胁你了。你要是还不说实话,我不仅拆家,我还要天天折腾那群崽子,把他们都弄哭之后一个个丢给你哄。我还要天天欺负熊觅,把他也弄哭,还有沐樨,我知道这女人看我不顺眼很久了,只是因为打不过我才一直忍着,我要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我真是败给你了。”
舒兰玉赶紧抬手叫停,“其实也没什么……就是折损了一些寿命……”
“寿命?”
殷炤当时就坐不住了,“什么意思?折损寿命?折损多少?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商量商量?”
舒兰玉轻咳两声,殷炤赶紧给他顺气,心里来火,可是看着舒兰玉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,只能臭着脸企图用眼神让舒兰玉知道自己心里的不满,手上的动作还不敢重,生怕刚刚醒过来的舒兰玉又有哪里不舒坦。
等气息平顺后,舒兰玉柔声道:“你我都活了这么多年,该明白的。折损寿命对于我们而言,是最便宜不过的买卖了……”
“便宜个屁!”
殷炤听这话就不高兴,“就算能再活下去千年万年,你现在的身体什么样你没有数吗?寿命只是最终结果!这次你消耗的妖力远超过你能承担的范围,往后你的身体就会变差,身体差了,你的修炼速度就会变慢,修炼速度变慢,你的修为就补不回来,修为补不回来,你拿什么延续那些损失的寿命……”
幸亏舒兰玉早前喜欢囤东西,又坑了特办局不少天材地宝,加上殷炤存了上万年的储物袋也在舒兰玉的手里。
要不是如此,他们还要想尽办法去搜罗那些好东西来给舒兰玉补身体。
他说得又急又快,罕见地在言语上占了上风。舒兰玉安静地听着,没有反驳。
见舒兰玉沉默,殷炤以为话说重了,仔细回想又觉得没错。
这次要是不说清楚,难保不会有下一次。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舒兰玉虚弱的模样了。
“怎么,你不想照顾我?”
舒兰玉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半分打趣。
“放屁!老子不愿意照顾你?”
殷炤立刻否认,“老子甚至想把你带走!加护!”
意思就是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,把人一关,灯也一关,门也一关,被子也一关……
咳!
殷炤火气上头,坐在舒兰玉跟前,好一会儿才缓下来。
舒兰玉明白殷炤的担忧,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吓到他了。他没有生气,只是缓缓坐起身,轻轻抱住殷炤:
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短短五个字,就把殷炤定在原地。
见他没有回应,舒兰玉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背:“那个时候,我感应到你有危险,实在是不放心……我不知道,如果我不出手,你能不能活下来……但是我不想赌,我不想赌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。当时你受了那么重的伤,我就算跟你商量,你也一定会拒绝的,我才不跟你商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