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苗年纪小,心眼直又健谈,叽叽喳喳的,直接把殷炤给出卖得干干净净。
舒兰玉心里有数,用文件轻敲桌面:“殷炤早上是怎么说的?”
竹苗眨眨眼睛:“我和婷姐刚出宿舍就看见殷先生杀过来了,放下一句‘舒兰玉已经是老子的了’就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还真是殷炤的风格。
舒兰玉看了看窗外:“殷炤人呢?他急三火四地跟这么多人絮叨,怎么偏偏我见不到他?”
赵婷回忆道:“好像听殷先生提过,说去特办局了。”
殷炤主动去特办局?
还真是难得。
舒兰玉眉头微蹙,正准备给殷炤打个电话,没想到手机刚拿出来就弹出了沐樨的来电显示:“什么事?”
“舒先生,特办局李处想见您。”
李余?
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?
舒兰玉眸光微闪,大致猜到这人的目的:“让他进来吧,别影响孩子们上课。”
“好的。”
李余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来成考处赔罪的事。
自从他老婆陶春园在成考处捅了娄子,被成考处强制退回后,他就一直没能睡个安稳觉。
丢了在成考处工作的机会事小,得罪了这么群祖宗事大。陶春园不知道舒兰玉有多讨幼崽喜欢,难道他还不知道吗?
每当想起舒兰玉那双含笑又意味深长的丹凤眼,李余就觉得后颈发凉。
好歹之前他跟舒兰玉和殷炤合作过,这才没被第一时间拉进黑名单。
之前他带着陶春园登门之前,舒兰玉就谢绝了,表示崽崽们对陶春园有心理阴影,实在是看不得一个虚伪做作的老师,让他们等一段时间再过来。
结果一等就等到了现在。
原本李余打算趁着元旦假期过来的,过年过节上门送礼也有个由头。
为了过来拜访的时候别太唐突,李余还特意向谷玉如打听了一下成考处的活动安排。得知元旦当天不仅所有大妖都在,那些幼崽的家长们也都齐聚一堂之后,便立时打消了过来的念头。
这要是昨天带着陶春园过来拜访,那些护崽心切的家长怕是要把他老婆的鼓面都给捶破。
思来想去,到底还是选了今天。
会客室内,李余正襟危坐,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不远处的山花草木,还有那片不小的人工湖……
这里当真是个好地方啊!
大妖庇护吃喝不愁,据说连工资都给得比特办局要高……
舒兰玉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会客室的。
李余赶紧起身,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,整个妖都格外局促:“舒先生……”
舒兰玉漫不经心地颔首,径自落座:“坐。”
“哎,好……”
李余的屁股刚沾到沙发又弹起来,最终还是保持了一个半坐不坐的别扭姿势。
他可算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了。
坐了一会儿,李余还是没忍住站起来:“舒先生,我这次来,还是想替内人向孩子们道个歉,她那天真是糊涂了,就是好心办坏事……”
“李处。”
舒兰玉端起茶几上的瓷杯,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来,“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,有话我就跟你直说。”
李余额角渗出细汗:“好,好。”
“您夫人在特办局的工作是怎么来的,我管不着,也不感兴趣。”
舒兰玉唇角挂着浅笑,眼底却一片寒凉,“但是把主意打到成考处……”
舒兰玉看着李余的表情由红转白,“难不成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?”
“绝对不是!”
李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偷偷打量着舒兰玉的神色,却读不出任何情绪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,“我就是觉得,觉得成考处是个好地方,春园又是一直照顾幼崽的,总能胜任这份工作……”
舒兰玉幽幽往沙发上一靠:“是么?我还以为是李处在特办局当领导当久了,看不上我们这些没有职位的妖了。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?”
李余简直要哭出来了:“哪能啊!”
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,想让陶春园来占成考处的便宜呢?
李余好话说了一箩筐,又反复申述了自己当时让陶春园来成考处真没有什么别的坏心眼。李余小心注意着舒兰玉的表情,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被对方相信了几分。
就在李余搜肠刮肚想着如何辩解时,舒兰玉的注意力却被手中的茶吸引。茶汤清亮,香气馥郁——米萌萌这泡茶的手艺都快赶上熊觅了,看来这个月得给她多发些奖金。至于李余那些车轱辘话,他左耳进右耳出,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