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本书扉页上都签着一个共同的名字,李伟明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笔记,没有批注,没有夹在书页里的纸条。
书架最上层放着几个文件夹,里头是李伟明的学历证书、医师资格证、各种培训结业证,甚至还有几张老照片——
一群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医学院门口,李伟明站在最边上,瘦瘦的,戴着眼镜,笑得很腼腆。
一群风华正茂,意气风的年轻人们。。。。。。
只是不知道,二十年前刚毕业的时候,李伟明有没有想过,要和同学一样,好好当个医生?
我把照片放回去,走出书房。
第二个房间在走廊尽头,应该是一间女人的房间。
墙上贴着小碎花的墙纸,颜色已经泛黄,但还能看出曾经是浅粉色。
窗帘是淡紫色的,拉得严严实实。
窗台上放着几盆花,都枯死了,只剩干瘪的枝干戳在土里。
靠墙是一张老式的木床,铺着碎花的床单,上面盖着一层白布。
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相框,里头是一个老太太,头花白,笑得慈祥,虽已年迈,却隐约可见年轻时的美貌。
相框下,是一个上刻莲花纹与‘往生’二字的红木骨灰盒。
骨灰盒前摆着一个小香炉,炉里插着几根烧过的香,还有几个小碟子,里头放着寻常的苹果橘子点心。
没猜错的话,这应当是李伟明母亲的房间。
秦钺昀正在到处摸索,路过门口,有些好奇的问道:
“这屋怎么这么亮?”
外面的天已经差不多黑透,但这个房间明显是整套房子里唯一向阳的房间。
虽然外头太阳已经下山,但是隐约还有些残留的天光映照在屋内。
整个房间也比其他房间要暖一些,和客厅书房的阴湿灰暗完全不同。
羊舌偃也走进来,四处看了看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香炉和贡品上。
他是个一等一勤劳贤惠的咩咩,顺手收拾了供台,还给李母贡了三炷香。
此时,我才现,香炉里的香灰堆得极满,贡盘上的表面还没有干瘪,看着还挺新鲜,想来先前有人时常祭奠。。。。。。
这说明什么?
这说明,李伟明经常来这个房间。
给母亲上香,换贡品。
换句话说。。。。。。
李伟明经常坐在这里,对着那张遗照。
我忽然想起先前在街坊邻里口中打听到的李伟明家境——
他是单亲家庭,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吃了很多苦,最后牙齿烂的厉害,却没有钱换假牙。
我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张遗照,看着那个骨灰盒。
然后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
“你们知道,火化的时候,牙齿不会全部消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