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乐气得够呛,登时瞪了眼睛。
“嘿!故意耻笑我是吧?真有意思你!”
唐昭明却已经出门去了,夏甜本想第一时间跟着,结果唐昭明拦住了她。
“你在家帮着苏嬷嬷肃清一下内务,昨个她赶走了周管家夫妇,我怕今日有人要来闹事。”
说着她又越过夏甜往旁边看去道:“春香,这一趟你跟我去。”
后面四个字她没说出来,对的口型——“带上药箱”
。
春香愣了一瞬,很快准备好了跟着唐昭明一起出门了。
果然与唐昭明想得没错,等她主仆二人到了宫里,内侍收了二人牌子,并不先领着去见福康,而是先去了内医院,将春香的药箱一一检查,确定无不合适的物件之后,才又叫人领着她们出去,往福康公主处走。
春香到这会儿终于有点纳闷儿了。
“姑娘,到底是谁病了,竟带着奴过来?宫里头那么些太医,就没人治得了了?”
唐昭明这会儿正在想事情,心不在焉道:“治不了或者不想治,二者其一吧。”
春香脚步一顿,忽然开始担心。
“那咱们是治还是不治呢?万一一不小心治好了,会不会又给姑娘添麻烦了?”
唐昭明回头看春香一眼,惊觉春香似乎也有些不同了,从前她只是一味地为她好,做对的事情,如今却也开始要分辨利弊了。
唐昭明并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,于是也不多说什么。
“你看到了病人,再决定要不要医好,至于我的事情,不需要你多考虑。”
唐昭明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春香连忙跟上,轻轻撞了下唐昭明袖子,笑道:“嘿,怎么可能不考虑姑娘呀?奴这辈子,不为了姑娘,还能为了谁?”
“为你自己。”
唐昭明坚定道:“人活一世,最先要为了自己活,然后再考虑其他人。”
春香瞪大眼睛,停下脚步盯着唐昭明的背影一会儿,又跟过去道:“这奴可不敢苟同,若人人都这般想,便没人出来保家卫国,济世救民啦。”
唐昭明却不回头,稳步前行道:“保家卫国是为国亦是为家,自是为己。一个人若能济世救民,无非是他有这样的天赋或者他要靠这行当为生,但无论是哪种情况,也都是为自己,其次才为别人。不然便不会有内驱力,没有内驱力,便会沦为骡马牲口,行尸走肉,被人驱赶着行事,那便不是为自己,亦不是为别人了。”
春香听得云里雾里的,赶紧摆摆手打断了唐昭明。
“姑娘你别说了,我听得头晕,还是先叫我见了病人再说吧。”
就这样,主仆二人跟着内侍一路走到了坤宁宫,见了福康公主。
还不等唐昭明请安,福康先拉着她道:“快与本宫进来,怀吉他——他——”
唐昭明立时意识到事情严重,赶紧给春香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跟着一起进来,自己则被福康拉着进了内殿。
春香却整个人愣住了。
梁怀吉?
梁内侍吗?
春香脑子里立时浮现出昔日临安府潇湘馆院门外,那个春风拂面的少年郎,时隔几个月,他的一颦一笑都还在她脑中萦绕,那是她懵懂的少女心思里第一次装进了一个儿郎。
虽然明知他是个内侍,但她依旧心里悸动,不受控制。
可如今这儿郎竟就要不行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