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说隋远舟要成婚,唐昭明也跟着一道高兴,立时接过请帖,喜上眉梢道:“你要成婚了?这是好事情,我一定去!”
可话说一半她又想起来不对劲。
“可你不是跟隋知府举家搬迁至临安了吗?怎的这会儿回京城成婚?”
她问。
隋远舟却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说来也是有些难为情,我与未婚妻子乃是娃娃亲,去年她家里生了变故,叔父身体不大好,是以我们就想着把婚期早早定下,以免节外生枝,虽然日子临近科考,但当时我们都在京城,倒也无甚影响。谁知一道圣旨,事情有了变故。但婚期已经定下,我们两家都不便改动。”
隋远舟说着,扭头看了一眼钱景行,继续说道:“还是景行兄帮着出了主意,将钱家在京城的宅子借与我先行成婚,待到科考结束,我再带妻子回去拜见父母。因着临近圣节,我们两家都不愿铺张,是以就办个小型家宴,请些双方的朋友来赴宴,想着你也正好在京城,便过来送了帖子。”
隋远舟说着,还有些犹豫道:“唐小娘子不会觉得小生此举有些冒昧吧?”
毕竟男子成婚给女性友人送帖子,有违常理,若在世家大族,是绝对不被赞许的。
但唐昭明身份毕竟特殊,她既能与男子一道同场考试,将来说不定还要同朝为官,若不请她,也是有些说不过去的。
反正帖子他先送来,至于唐昭明去不去,那便是她的事了。
不想唐昭明倒也不含糊,赶紧摇头笑道:“怎么会呢?我一定去,还得感谢远舟兄看得起我,特意来邀请我。”
“哪里的话?”
隋远舟有点激动,他就知道唐昭明不是个见外的人,但是想到唐昭明方才处境,他又有点担心,下意识往唐家家祠里看了一眼,关心道:“只是方才你们家族老——”
隋远舟欲言又止,唐昭明看看他,又看一眼钱景行,随口笑道:“你是想问,我即将被剔除宗族一事?这又算得了什么?”
她转身,背着手高高扬起下巴道:“我唐昭明是愁嫁不出,还是愁没有靠山啊?”
隋远舟于是含笑点头道:“说的也是。”
毕竟有朝尊大长公主在后,这两样倒都是不愁的。
本以为这个话题就可以结束了,不想钱景行却忽然冒出一句来。
“没事吧?”
唐昭明和隋远舟一齐朝钱景行看去,都不明白他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。
难道方才他俩说话的时候他神游去了?
唐昭明字里行间不都在说自己丝毫不受影响吗?
钱景行于是又补充道:“为人子女,并不需要太多过问父母之事,过好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唐昭明扭头看钱景行,许久没有说话。
自打她知道唐人凤背着她在外头养外室还是生儿育女之后,无数的人问过她有没有事,她都告诉人家,她没事。
但其实她有事,虽然她并不是真正的唐昭明,但唐人凤对她的养育和爱护是真实存在、切身感受的。
她是真的把唐人凤当成父亲一样对待了十三年,以为他全天下只宠她一个女儿,只是她自己的父亲。
这种独属于一人的幸福,当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它不是你的专属,还有他人拥有和你一样的权利,甚至更多,你很难不嫉妒到发疯。
可她把这种感情压下来了,她不想叫唐人凤觉得她可以被这份情感拿捏,更不想叫王嫣觉得她伤心而去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