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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化解（第1页）

二皇子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，转头看向里间，三皇子于是也跟着往里头瞧，就见谢明礼把福康单独留下谈话了。

三皇子于是轻笑一声道：“你这是又吃皇姐的醋了？人心不足蛇吞象，父皇疼你还不够多吗？皇姐再厉害，将来也只能给我们兄弟抬轿子，还能把皇位也抢走了不成。再说这次金国求娶一事，说不定皇姐真要走了，父皇舍不得多留她说几句话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三皇子说着，推了二皇子一把道：“你多担待些呀。”

二皇子扭头睨他，一副看傻子的眼神。

“有母妃在身边就是好，凡事不用自己动脑子，你的日子定是过得极舒坦的。”

二皇子说完扭头就走。

三皇子本来还觉得二皇子说得对，但是细品之后又觉得这好像不是好话，赶紧追着二皇子道：“没工夫跟你掰扯，你等一下，你为什么要去征夏，你实话跟我说，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？你跟父皇关系好，要不你替我说说，把我也带上？”

二皇子才不理他，自顾自走了。

垂拱殿内，谢明礼训斥福康道：“你方才行事过于莽撞了，你是朕的嫡公主，金国那等荒芜之地，岂配得上你？就算是想为朕分担解围，也不可自甘下贱，做这等事！”

福康这会儿跪在地上，不慌不忙道：“父皇误会儿臣了。父皇可还记得当年儿臣十二岁时，金国也曾提过和亲，当时是天同先生做说客，说服金国以开放马市代替和亲，两国互惠。儿臣以为，这一次，或许也可以用同样的法子化解。”

“哦？”

谢明礼眉头舒展开来，脸上立时有了笑容，冲福康伸手道：“你站起来说话。”

福康于是站起身来，待到福寿带人送上矮凳，便坐下去继续说道：“金人以渔猎为生，耐寒怕热，其实并不适合在大梁生活，梁、金两国数十年相安无事，有一部分原因正是如此。”

谢明礼点头，等着福康继续说。

福康于是继续说道：“是以，金人其实无意占领大梁土地，倘若金国来犯，无非是想掠夺人力、食物和财物而已。”

谢明礼又点头，“确实符合金人的做法。”

见谢明礼一点就通，福康唇角微扬，继续说道：“所以如果我们能代替和亲，送一些匠人过去，先教会他们农耕筑宅，再教他们制作工具，让他们的百姓也能安定下来，有稳定的居所，有足够的食物，有舒适的生活工具，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冒险来抢了？”

谢明礼又跟着点头，但是很快就摇头道：“这不行啊，教会徒弟，饿死师父，要是让他们都学会了，我们的东西要卖给谁呢？”

福康却摇摇头道：“不会，反而会卖得更多，金国寒冷，不利于桑树生长，若我们教会了金人纺丝，金人就会从大梁采购蚕丝，金国铁矿丰富却缺少铜矿，若我们教会金人铸造青铜器，他们便会从大梁采购铜矿石，而作为交换我们可以获得更多铁矿石去铸造武器，保卫国土。以此类推，不胜枚举。”

“好啊，好主意啊！”

福康话还没有说完，谢明礼两手一拍，笑得差点站起来，十分满意地看向福康道：“这可真是个好主意，若是金人能答应，两国盟交根本固若金汤，只怕这样发展几年，夏国倭国那种弹丸小国根本不敢望我项背！”

他说着，随口看向福康问道：“这又是你身边那个幕僚想出来的？”

他本是无心一问，本来嘛，福康这么多年从不贪功，纵使做了多大贡献，也都实话实说，渐渐把天同捧上了神坛，受多方礼遇。

是以在外人看来，福康的点子应该都是天同想出来的。

但这次福康却摇了摇头道：“并非，是四弟想出来的。”

“四弟？”

谢明礼一时竟没听明白。

“安定？他醒了？”

谢明礼大惊，四皇子因狱中失火救治不及时，数月来一直昏迷不醒，他虽不待见这个儿子，但四皇子醒来这么大的事儿，竟然没第一时间通知他，说明四皇子也没把他这个父皇放在心里了。

福康却忽然眼睛一湿。

“虽然儿臣日日夜夜祈祷四弟能早日醒来，但似乎时候还未到，四弟到今早之前都还未曾醒来。”

谢明礼竟然松了一口气，赶紧问道：“那这主意——”

福康于是从袖口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来，由福寿转呈给了谢明礼。

“儿臣前日叫宫人收拾四弟的东西时，无意间发现了这本手札，应是四弟闲暇无事时所想所记。儿臣看过后受益良多，不敢贪私，是以想着拿过来给父皇看看。”

谢明礼皱着眉头听，随手翻了几页，竟然一下看进去了。

从风土人情，民生大计，到邦交友邻，杂七杂八的，什么都有，与金国的处世之道相关内容也赫然在列，许多都是闻所未闻的新鲜想法，虽然一些想法尚能显出孩童的稚嫩，但四皇子如今才不过十四岁，能写出这样的手札，已是十分了不起了。

“这当真是安定的手札？”

谢明礼问。

福康坚定点头道：“千真万确。”

说着她赶紧看向福寿道：“福公公曾去监督过四弟抄经，应该认得四弟的笔迹。”

福寿一听老脸一黑。

当时谢明礼因着意见不和刚在百官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垂拱殿，不想四皇子不知怎么跑来冲撞了谢明礼。

谢明礼本就不喜四皇子，便罚他去抄经，还叫福寿去看着，抄不完不叫他回去。

四皇子当时只有八岁，瘦瘦小小的一个人，跪在偏殿从未时抄到亥时，别说吃饭，茶水都没敢喝一口，离开垂拱殿时人差点昏厥，回去以后就发了好几日的烧，宫里都在传四皇子快要活不下去了。

为这他还挨了谢明礼好一顿训，被贬去洗了好几日的恭桶。

这会儿听见福康让他辨认，他便躬身跟谢明礼说道：“四皇子右手受过伤，手腕使不上力，写字时尾锋总拉不出来，显得字迹有些隽秀，奴才方才匆匆瞥了一眼，确实是四皇子的笔迹。”

谢明礼又白了他一眼，不悦道：“用得着你多嘴，福康还能骗朕不成？”

他说着，顿时对那本手札无甚兴趣，随手扔在桌案边道：“人不大，想得倒挺多，该他想的不该他想的他都想了，难怪叫人说他图谋不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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