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面去跟娘闲磕了几句家常。
娘问起若安村的雨下得密不密,稻秧长势如何。
她一一答了,末了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温茶。
放下杯子时,她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褶皱,转身就往庄园跑。
这几个月若安村的事儿堆成山,庄园这儿一直没腾出空来。
张禾也没上门找过她,估计是啥事儿都没闹腾。
张禾猛地看见她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少夫人?您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儿?”
他手里的账册差点滑到地上,慌忙用胳膊夹住,另一只手在腰带上胡乱擦了擦汗。
“咋啦?出啥岔子了?”
许初夏看他那副见了活菩萨似的表情,顺口就问。
她抬手扶了扶被风吹斜的钗,目光扫过院中晾晒的几匹素色绸缎。
张禾赶紧摆手:“没没没!真没啥事!就是……您太久没来了,今天冷不丁出现,小的有点懵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。
“坊间传得邪乎,说您在若安村踩水田、刨土坑,连犁沟都亲手量过三遍。小的哪敢去扰您啊?”
他挠了挠后脑勺,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庄上全顺当着呢!对了,枇杷和李子刚红透梢头,待会儿我挑最甜的给您兜一筐带回去尝鲜。眼下还没到大熟,等再过一阵子,我包圆儿了,一车一车往府里送!”
他指了指东边果林方向,枝头果然坠着密密匝匝的橙黄果子,映着日光泛亮。
现在都五月底了,果子正赶上好时候。
“行,园子里你拿主意就好。哦,对了,那俩小鹿呢?长多大了?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靴尖踢开一截枯枝,抬眼看向鹿舍方向。
当初她跟张禾讲得明白:等鹿崽能自己刨草啃叶了,就开院门放它们回山林。
野物嘛,硬关着不合适。
可后来事儿一件接一件。
这事就撂爪儿忘了。
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它们。
还是上月匆匆路过时瞥见的。
当时一只卧在草堆里反刍,另一只正用角顶食槽边缘。
张禾嘿嘿一笑。
“怪就怪在这儿!我试过好几回,门敞着,食槽撤了,连栅栏都松了两根木条,可它俩死活不挪窝!撵它走,它绕个圈又晃回来,尾巴摇得比狗还欢。”
他摊开双手,肩膀耸了耸。
“昨儿我还蹲在墙根看了半个时辰,它俩并排啃嫩竹叶,耳朵竖得笔直,听见人声也不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