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初夏戳了戳她胳膊,催她。
周青青立马站直身子,双手贴紧大腿外侧。
她垂下眼帘,下巴微微收起,双臂绷直不动。
深深弯下腰去,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。
鞠躬的动作缓慢而郑重。
停顿了足足两秒才慢慢直起身来,清脆响亮地开口。
“谢谢姐姐!”
姜琳琅温和一笑,嘴角自然上扬。
“不用谢。”
顿了顿,她稍稍前倾身体,嘴唇贴近周青青耳边,气息轻缓,音量明显压低。
“不过啊,老先生可不太好相处,之前收过俩徒弟,一个熬了七十二天,一个刚满八十九天,全被吓跑了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
周青青声音不大。
她不但不跑,还要扎扎实实学到真本事!
等她出师了,若安村的爷爷奶奶咳嗽热,哥哥姐姐扭了腰伤了腿……
她全都能瞧,全都能治。
村里的人,就不会再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没了。
若安村的事,眼下算稳住了。
许初夏把水稻照看的要点、土豆怎么浇水防虫、啥时候能挖,一样样跟周大交代清楚。
她逐条拆解,先说稻子孕穗期忌涝,再讲土豆现蕾后需控水促块茎膨大,最后强调挖薯前七日必须停水晾田。
每说一项,都让周大复述一遍,确认听懂了,才接着往下讲。
再过十来天,就能全收了。
到时候会有人来运,直接分送到各家酒楼。
要是村里有急事,找周娟来南平侯府喊一声就行。
门房认得周娟,不必通报,直领她穿过二门,到垂花厅候着。
若遇雨天,还备着蓑衣斗笠,茶水点心也不断。
至于周青青?
这次直接跟着一起回京。
行前一晚,姜琳琅亲手替她打了个包袱。
归途上,姜琳琅一直靠在车壁上,脊背贴着锦垫,双手交叠搁在膝头。
马车轮轴吱呀作响,车辙碾过碎石。
她始终没动一下,也没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