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初夏朝旁边招招手。
指尖微抬,袖口略略滑落一截,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淡的旧疤。
拂玉小跑着过来,扎得整整齐齐的两条辫子甩在肩头。
“少夫人,您吩咐!”
绳是新换的靛蓝布条,边角还带着针脚细密的痕迹。
“你就守在这东街口,敲锣!打鼓!一路从这头走到那头。每敲一下,就喊一句,‘新出锅的土豆饼,尝鲜啦!前二十个不要钱!’”
“要是有人问‘土豆是啥’‘饼咋做的’,你就干脆利落回——‘南平侯府少夫人亲手种、亲手烤的新东西!不好吃?一分钱不收!’”
说完,她伸手理了理拂玉耳侧散落的一缕碎。
“是!”
拂玉脆生生应了,抄起铜锣就上了。
铜锣沉甸甸的,边缘磨得亮。
槌柄缠着几圈旧麻绳,防滑也防脱手。
今儿这摊,可不是临时起意。
三天前她已让管事清点库房存粮,列出所需器物清单,亲自核对火炉尺寸与竹筐承重。
许初夏早早就从侯府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,全带来候着了。
人一多,手忙脚乱可不行。
领头的是刘婆子,掌过十年厨房,切菜声能听出刀锋薄厚。
另两个姓孙、姓赵,专擅揉面与控火,手背筋络分明,指节粗硬。
若安村那几个毛孩子也早早来了。
最小的不过六岁,踮脚够灶台,胳膊浸在冷水里泛白。
拂玉可没长乐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。
她从不盘算利弊,也从不揣测主家意图。
这些日子,她亲眼看见若安村人啃树皮充饥。
血泡破了结痂,再破再结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灰。
所以她早想明白了:只要能帮到村里人。
她攥紧锣槌,指腹抵住木纹凹痕,站得笔直,像一杆未出鞘的枪。
说干就干。
“哐!!!”
锣声震得屋檐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瓦片微颤,几粒陈年积尘扑簌簌滚落,在阳光里划出细长轨迹。
“来嘞,南平侯府少夫人种的‘金豆子’做的饼,刚出炉、香喷喷!前二十份,白送!不要钱!走过路过别错过喽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