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和太奶奶从她怀上娃起,就扎进庙里吃素念经,一待就是整一年。
每日晨钟暮鼓,香火不断,就盼着俩小家伙顺顺利利生下来。
这会儿掐指一算,差不多该下山回家了。
“哎哟,爹娘那边你先帮我拖一拖,我换身衣裳马上过去!”
许初夏麻溜地掀被子跳下床。
穿过来都一年多了,她还是别扭得很。
拂琴老想帮她穿衣梳头抹香膏,可除了盘个简单髻,别的她一律推了。
“世子!世子爷——”
小厮一头撞进屋来,差点绊在门槛上。
南宫冥脸色唰一下沉下去。
“真不是出事!老侯爷好着呢!就是……他今儿早上,腿突然就能走了!”
南宫冥盯着他,嘴角抽了抽,最后双手往腰上一叉。
“你是不是昨晚梦游没醒?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老侯爷卧床三年,太医每月三诊,药汤灌了上千副,针灸扎了三百多次,连床板都坐塌过两块,这才刚能站稳,你就说他能走了?”
“世子您可冤死我了!天不亮我就跟您练完拳,回来又刷毛喂料,那可是您亲口说‘比媳妇还金贵’的马啊!刚歇口气,老管家又让我去擦祠堂供桌……我才十六,瞌睡虫爬满脑门的时候!我连早膳都没顾上嚼两口,嗓子眼还干呢!”
“说正经的。”
南宫冥揉着太阳穴。
“咳!今早侯爷和夫人本要去城外接老夫人她们,老侯爷非闹着要一块儿去。侯爷嫌他腿脚不便不让他动身,两人当场杠上了!老侯爷拍桌子骂‘养你不如养条狗孝顺’,侯爷反手就吼‘您老再蹦跶两下,全家都得跟着您上西天’!”
“世子,那场面,啧啧,唾沫星子都能炒盘菜了!老夫人那边派来的马车还在二门外候着,里头丫鬟婆子全听见了,没人敢掀帘子看一眼!”
“重点!”
南宫冥咬牙。
“重点来了,老侯爷气得抄起拐杖砸侯爷,侯爷一闪躲开;老侯爷更来火,弯腰拎起旁边青花瓷瓶又扔,侯爷一偏头,瓶子哐当摔碎!还追着侯爷绕廊子跑了三圈!活脱脱年轻二十岁!我亲眼数的,一圈二十七步!”
南宫冥听完,反而靠在门框上笑了:“行吧,不赶了。”
许初夏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,撩帘出来,笑盈盈道:“原来气狠了,真能把瘫痪气成马拉松选手。”
她歪头看南宫冥。
“你说……你啥时候也能甩个碗、踹个凳,吼一嗓子?我连茶盏都备好了,就等您一声令下,咱家新进的雨前龙井,凉了正好泼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