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软,见不得人受苦。
既然这样,那就把自己往惨了说呗!
不用夸大其词,只需如实陈述过往点滴。
只要轻轻点一句,便足以让他心疼不忍。
不,不是说,是事实本来就这么凄凉。
只是她不像某些人那样动不动抹眼泪罢了。
真正的苦,是从不挂在嘴上的。
而有些人呢?
不过是摔了个杯子,就能哭得惊动半个院子。
老夫人一听这话,立马不干了。
她猛地一拍扶手,眼神凌厉地扫向厅中众人。
这哪里是在诉苦,分明就是在指责她偏心!
可转念一想,这话又有几分真,反倒让她心中起了波澜。
“你小时候是跟父母走散了没错,可谁说他们不是富贵人家?”
“退一万步讲,也是正经百姓家的孩子,有名有姓,有根有脉!”
“那江芸娘算什么?奶娘生的野种罢了!”
老夫人越说越气,震得梁上灰尘都似要落下。
“自小就跟着她娘住在偏院,靠着几分小心思讨喜,如今竟妄想攀凤凰枝?”
“要不是她娘手段狠、心思毒,早早布局钻空子,她能有今天?”
当年若非那位奶娘暗中操作。
偷换信物、伪造凭证。
江芸娘怎么可能混进府来?
这一切,哪一步不是精心算计而来?
“真是老鼠生崽一窝坏,母女俩一个样,投机取巧惯了!”
老夫人重重叹气,直摇头,心头一阵闷。
当年挑媳妇千挑万选,怎么就拐了个灾星进门?
本以为是温婉贤淑的好姑娘,谁知背后藏着这么多腌臜事儿。
他眼前浮现出江芸娘平日里的种种言行。
果然,身在局中容易迷糊,外人一眼就能看穿真相。
他先前被情爱蒙蔽双眼。
只看得见她的温言软语,却忽略了那些隐藏在温柔背后的算计与贪欲。
而今经母亲这么一提。
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桩桩件件皆显得可疑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