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的枪掉了。
不是她松手,是手指突然失去力气,像七年前在手术室里,她第一次握住林骁断掌时的感觉——那种明明想抓紧,却什么都抓不住的虚无。
"
你的声音……"
她艰难地开口,"
变了很多。"
"
声带被天使骨腐蚀过。"
背影转过身,"
七年前你给我的冷冻戒断法,保住了命,没保住声音。"
沈鸢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是林骁,又不是林骁。轮廓还是七年前那个轮廓,但皮肤像被重新拼接过,左眼角到右嘴角有一道蜈蚣般的疤痕,把整张脸分成明暗两半。最可怕的是眼睛——瞳孔是淡灰色的,像被稀释过的墨水,看人的时候没有焦点,仿佛穿透你,看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。
"
你整容了?"
她问,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静。
"
换皮。"
林骁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右脸,"
三年前,眉先生的余党找到监狱,用硫酸泼我。狱医把我送进Icu,我趁机假死,被尸体转运车送到这里。"
"
这里的前辈,"
他指向窗外那些白骨,"
很多都是我亲手处理的。毒贩、线人、卧底、无辜被拐的孩子……他们死前都求我,给他们一个痛快。我给了,条件是——"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又缓缓蜷起,像某种古老的计数方式。
"
留下一根手指,证明他们来过。"
沈鸢弯腰捡起枪,动作很慢,给彼此留出反应的时间。但林骁没动,只是用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看着她,像在欣赏一件久别重逢的瓷器。
"
第12根断指,"
她把枪握在手里,但没举起,"
是你寄给我的?"
"
是。"
"
dna为什么匹配?"
"
因为那就是我的手指。"
林骁把右手伸到灯光下,小指根部有一道新鲜的疤痕,"
七年前你切掉我一根,我还你一根,公平。"
"
戒指呢?"
"
七年前我们在海边堆沙堡,你把它埋进沙子里,说等孩子出生再挖出来。"
林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一枚沾满沙粒的银戒指,"
我上个月去挖,它还在。"
沈鸢的枪口终于抬起,对准他的心脏——如果那还是心脏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