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骁说,"
就像我知道你会来。"
他们走到村子边缘,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,树根盘结如龙,树冠遮天蔽日。树下立着一块无字碑,碑前摆着新鲜的罂粟花和一杯酒。
"
周野?"
沈鸢问。
"
第五年,他找到了这里。"
林骁的声音低下去,"
他以为我是双y余孽,来杀我。我们打了一架,他看见村子,看见孩子们,最后把枪放下了。他说:我替你们守边境,你们替我守良心。"
"
然后他?"
"
然后他去追一批越境的武装毒贩,再也没回来。"
林骁指向无字碑,"
碑是我立的,里面埋着他的警号。他临终前说,别写名字,写名字就成了烈士,就成了符号。他只想当个……"
"
父亲。"
沈鸢接话。
两人沉默。
雨又大了,榕树叶被敲出密集的鼓点。沈鸢忽然想起七年前,周野在信号塔下接住浑身是火的她,把林骁的戒指丢进她怀里。那时候她恨他,恨他是眉先生的保护伞,恨他毁了她的家。
现在她知道了,他是她的生父,也是林骁的养父,是两个残缺家庭拼成的完整拼图。
"
沈鸢,"
林骁忽然说,"
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我选择今天寄手指?"
"
惊蛰?"
"
不止。"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芯片,和断指里那枚是一对,"
七年前农场爆炸,我不仅跳进了冷却池,还带出了这个。眉先生的云端意识备份,最后一个分布式节点。"
沈鸢瞳孔收缩。
"
它一直在沉睡,"
林骁说,"
直到昨天,它醒了。芯片收到一段信号,来自……"
他看向沈鸢,"
来自你的心跳。"
"
什么?"
"
零号公式的最后一行,沈鸢心跳曲线。七年前你父亲把它写进你的基因,写进你的骨髓,写进你每一次脉搏。眉先生需要它来完成天使骨的最终形态——让人类彻底服从,彻底无痛,彻底……非人。"
林骁把芯片按进榕树树洞,树皮裂开,露出里面的微型服务器,指示灯从红变绿。
"
昨天,它感应到了你的心跳。你在实验室里,对着我的手指,心跳加到每分钟1o7下。那是激活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