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走近第一栋竹楼,门没锁。
屋内陈设简单:竹床、竹凳、一个神龛。神龛上供着的不是佛像,而是一只玻璃罐,罐里泡着人类手指——各种形状、各种肤色、各种残缺,像某种扭曲的标本馆。
"
外来人?"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沈鸢转身,看见一个老人,没有左手,断腕处缠着褪色的警用绷带。
"
我来找人。"
她说。
"
找谁?"
"
村长。"
老人笑了,露出漆黑的牙床:"
村长不见外人。除非——"
他用右手指了指神龛,"
你献一根手指。"
沈鸢没有犹豫。
她抽出解剖刀,在左手小指根部比量。七年前她生剖过林骁心脏里的芯片,现在切自己一根手指,不过是还债。
"
等等。"
另一个声音。从竹楼二楼传来,低沉、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。
沈鸢的血液凝固了。
她抬头,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逆光里。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轮廓——宽肩、窄腰、左手缺了无名指,断口处缠着和她手里那根一模一样的绷带。
"
她不用献指,"
那人说,"
她献过心了。"
五、林骁
他们相对坐在竹楼顶层,中间隔着一张竹案,案上摆着两杯茶。
茶是罂粟花苞晒的,沈鸢闻得出来。她没有喝。
"
七年前,"
林骁先开口,"
爆炸前3秒,我跳进了原液储存罐的冷却池。液氮-196c,人体瞬间冷冻,细胞活性暂停。眉眉的逃生梯其实是个幌子,真正的出口在池底,通向地下河。"
他的脸比七年前老了二十岁。疤痕从右眉骨延伸到下颌,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左眼是义眼,虹膜颜色比右眼浅,是当年芯片爆炸时灼伤的。
但沈鸢认得他的声音。即使沙哑,即使破碎,她能在千万人里分辨出他呼吸的频率。
"
为什么不来找我?"
她问。
"
我花了三年解冻,两年复健,一年学会用这只手——"
他举起右手,只剩拇指和食指,"
重新拿枪。还有一年,建这个村子。"
"
村子?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