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不是疑问。
林骁没说话。他的瞳孔里映着倒计时,像两口深井里沉着血月。
"
三年前你假叛变,"
沈鸢继续说,"
我按下名单送键,我们各自死过一次。这次轮到我了。"
"
不一样。"
林骁终于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,"
那次你有选择,这次你没有。"
"
我一直有选择。"
沈鸢微笑,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个十八岁的女孩,而不是一个在毒巢里滚了五年的法医,"
我选择让你活着。四亿七千万人,换你一个,很划算。"
"
那孩子呢?"
沈鸢的笑容僵住。
她下意识摸向小腹——那里还平坦,但B显示已经八周。林骁的,在第五季开始前的那个雨夜,他们在废弃信号塔里最后一次温存时留下的。
"
天使骨抗体,"
她轻声说,"
媒体叫他新人类。他会没事的。"
"
他会没有母亲。"
"
他会知道母亲为什么死。"
林骁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。他的眼睛红了,不是流泪,是血管在结膜下爆裂——那是"
天使骨"
戒断的后遗症,他用了四年才勉强控制,此刻却在全面复。
"
我不同意。"
"
你不同意没用。"
沈鸢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,"
协议绑定的是我的心跳,不是你的。这是眉先生最后的恶作剧——他以为我会求你替我去死,就像周野那样。但他错了,我谁都不会求。"
她凑近,在他耳边低语:
"
我只要你做一件事。三秒后,把我的心脏送进主机。别犹豫,别悲伤,别吻我。就当……就当是又一次解剖课。"
林骁的颤抖从手腕传到全身。
倒计时:「oo:45:12」
二、oo:15:oo 准备
瑞士阿尔卑斯山,旧军事掩体改造的"
零号主机房"
。
这里曾是眉先生培养"
天使骨"
初代种子的实验室,如今成了全球网络的阿喀琉斯之踵。主机是一台生物-量子混合计算机,核心处理器浸泡在营养液里——那是林骁母亲的大脑皮层组织,第四季被眉先生移植后,又在第五季被沈鸢的病毒u盘侵蚀,如今处于半坏死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