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脊液混着她的鲜血,在高压下逆向注入总控系统的生物识别锁——那是她父亲设计的最后一道保险,只有沈家血脉的dna与脑脊液同时匹配,才能激活"
净化协议"
。
眉先生的尖叫声从音响里炸开:"
你疯了!净化协议会——"
"
会毁掉你的一切。"
沈鸢的气管被血液淹没,声音像破损的风箱,"
包括……你头里的……我妈妈。"
她最后看见的,是培养舱里林骁猛然睁开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淡金色的数据流在虹膜上滚动——那是天使骨完全控制神经系统的标志。但下一秒,数据流中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,像有人从内部撕开了程序的茧。
林骁的左手,那个缺少无名指和小指的残掌,正缓缓抬起,指向主控台的方向。
他的口型在说:跑。
然后,世界变成白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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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炸的声波在地下农场里形成诡异的共振,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吸。沈鸢被气浪掀飞,后背撞上B-7区的合金立柱,肋骨断裂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巨大的轰鸣里。
她趴在地上,看着自己的血在白色地板上蔓延。那颜色不对——太亮了,像稀释的荧光剂,这是净化协议启动的标志,她的血液正在被改造成生物溶剂,溶解一切含有双y标记的有机体。
包括她自己。
"
沈鸢!"
有人在喊她。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混着金属扭曲的尖叫和混凝土崩塌的闷响。她试图转头,颈椎却像生锈的铰链,只能移动三厘米。
视野的边缘,出现一只残缺的左手。
林骁爬过来了。他的下半身被压在c-12区的培养舱碎片下,脊椎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,但双手仍在地面上抓挠,指甲全部翻起,在合金地板上留下十道血痕。
"
芯片……"
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"
我胸口……芯片……还有三十秒……二次爆炸……"
沈鸢明白了。
那枚她亲手植入的追踪芯片,不仅是定位器,也是眉先生最后的保险。一旦主控系统被摧毁,芯片会引爆,将零号病人的颅腔内容物——那个包含了完整制毒公式的大脑——彻底气化。
而林骁,作为芯片的宿主,会成为第一个被气化的人。
"
走……"
林骁的手终于触到她的指尖,冰凉,颤抖,像溺水者最后的攀附,"
顾淼……d-3……还有……孩子们……"
沈鸢用断掉的肋骨支撑身体,一点一点爬起来。每移动一厘米,都有碎骨刺入肺叶,但她闻不到血腥味了——净化协议正在关闭她的痛觉神经,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礼物,也是诅咒。
她拖着自己的身体,爬向d-3区。
顾淼的手术床已经被气浪掀翻,纱布被鲜血浸透,但腹部还在起伏。沈鸢摸到她的颈动脉,跳动微弱但规律——母床的生理机能比普通人强三倍,这是天使骨的副作用,也是此刻唯一的生机。
"
淼淼,"
她拍打顾淼的脸,声音像从水下传来,"
能走吗?能走就眨眼。"
眼皮颤动。一下,两下。
沈鸢把顾淼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,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她断裂的脊椎上,像扛着一座山。她看向"
苗圃"
的方向,那里的哭声已经停止,只有恒温系统故障后的红灯在闪烁,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睛。
太远了。她走不到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