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了。但他……他不记得你的脸了。"
沈鸢的脚步僵住。
"
他说,"
顾淼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温柔,"
他说他知道爱一个人,但想不起她的样子。他画了很多张像,没有一张是对的。"
"
带我去见他。"
"
沈鸢——"
"
带我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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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骁坐在B-17的观察室里,面前摊着一叠素描纸。
沈鸢在门口停下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肩膀比她记忆中更瘦削,更僵硬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,还在努力生长,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。
她走进去,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。
林骁没有抬头。他正在画——用左手,因为右手还打着石膏。画纸上是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,有长,有修长的脖颈,但脸部是空白的,像被橡皮擦去的月亮。
"
你好。"
他说,声音礼貌而疏离,"
你是顾淼说的……沈鸢?"
沈鸢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——那双曾经深褐色的、沉淀着太多秘密的眼睛,此刻是浅灰色的,像他的母亲,像被漂洗过太多次的旧衣服。
"
是我。"
她说。
林骁放下铅笔,认真打量她。那目光是评估性的,像在研究一具陌生的尸体,试图从皮肤纹理、肌肉走向、骨骼结构中找出死因。
"
顾淼说,你是我……很重要的人。"
他说,"
但我查过档案,我们是同事,是搭档,是……"
他停顿,眉头紧锁,像是在努力从一团乱麻中抽出某个线头。
"
是爱人。"
沈鸢说。
林骁摇头,那个动作带着某种痛苦的困惑:"
我不记得。我应该记得的,对吧?如果真的是爱,我应该……"
他的声音低下去,变成喃喃自语:"
我应该像保护她一样保护你。但我甚至想不起她的脸。"
沈鸢伸出手,覆上他握笔的左手。
那触碰让林骁颤抖了一下,但没有抽开。他低头,看着两只交叠的手,像是在研究某种陌生的仪式。
"
你的戒指,"
沈鸢说,"
草编的,在湄公河畔。你说等任务结束就换真的。"
林骁的瞳孔微微扩大。
"
你左肩胛骨有一颗痣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