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义肢诊所
第13章义肢诊所
凌晨一点零七分,旧港海关大钟的报时声像钝斧劈进雾里。沈鸢把连帽衫的帽子压到眉骨,只剩鼻尖暴露在路灯下,呼吸带着白雾。她跟着导航穿过三条污水河,停在一栋被火烧得半黑的骑楼前——“康健义肢康复中心”
,招牌的“康”
字缺了下半截,像被掰断的指节。
这是断指dna唯一没比对上的地点:三名死者都曾在此定制“美容指”
,病历却人间蒸。沈鸢抬手敲门,铁卷门出空洞的回响,里面亮着一盏钨丝灯,灯影摇晃,像有人在招手。她侧身钻进半开的侧门,铁锈刮过外套,出极轻的“嘶啦”
。
屋里比外面冷。石膏与血腥混着劣质消毒水味,像某种黏稠的活体。靠墙玻璃柜里摆满硅胶手指,肤色从死白到黝黑,指甲盖里甚至点了细密的毛细血管。沈鸢戴上手套,指尖掠过一排“产品”
,忽然停住——其中一截小指内侧,刻着极淡的“双y”
。
“找什么?”
声音从背后天花板飘来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沈鸢猛地转身,手术台上坐着一个穿褪色手术服的男人,五十出头,左眼眶嵌着一枚金属义眼,红光一闪一闪。他手里转着电动骨钻,钻头一滴血正落在脚边不锈钢桶里,出清脆“嗒”
。
“顾客?”
男人歪头,义眼的红点停在沈鸢胸口,“还是——警察?”
沈鸢没回答,视线越过他肩膀:手术台旁的不锈钢托盘里,躺着三根刚切下的手指,断口整齐,骨缝呈倒“y”
形——和她验尸时见过的一模一样。血还在冒热气。
男人笑了,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:“别紧张,只是‘回收’。客户要换最新款智能指,旧指得拆下来,我留着练刀工。”
他放下骨钻,用镊子夹起一根断指,像挑雪茄,“这根,你要?算你便宜,三千。”
沈鸢胃部一抽,声音却稳:“我要病历。三年内的全部。”
“病历?”
男人把断指往托盘一抛,出湿响,“那得加钱,而且——”
他忽然抬手,天花板降下一道铁栅栏,“得留下点抵押。”
铁栅栏落地,沈鸢退路被封。她迅摸向腰后,却只摸到一把解剖刀——今晚她没带枪。男人按下遥控器,四面玻璃柜同时翻转,露出黑洞洞枪口,全是改装的钉枪,射程足以把人体钉在水泥墙。
“我缺十根左手中指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