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屠炀不受控制地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天子紧紧抿起的殷红唇瓣。霎时间,仿佛有电流从他的指尖窜起,如一条灵蛇钻入奇经八脉,一路缠缚到他的灵魂深处。从心底勃然升腾的欲。望颤栗着,叫嚣着,申屠炀不受控制地爬上龙床。他单膝跪在天子身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雪白如玉的人,漆黑柔软的发丝如水墨一般在软缎枕头上氤氲开,玄色寝衣不知何时已被解开,露出光滑紧致的胸膛。申屠炀的大手沿着白玉般的肌理一路蜿蜒向下,顺着精瘦的腰肢狠狠一搂,那人便如一张被拉紧的弓弦,弯出好看的弧度。细碎的呻。吟从他薄而紧抿的殷红唇瓣中溢出,压抑婉转,却勾得人血脉喷张——
“大哥!大哥!”
“大哥你醒醒啊!”
“啊——”
申屠炀勃然一声怒吼,从床榻上猛然坐起。神情狠戾的就像一只没填饱肚子的猛兽,一双猩红眼眸恶狠狠地盯着扰人春梦的高敬德,高声怒喝:“干什么?”
“大、大哥……”
身高九尺的高敬德被吓得一个哆嗦,语无伦次地问道:“你咋了?”
“我还想问你怎么了?大早上的你不在房里睡觉,跑来搅合我的好梦!”
申屠炀越说越气,他在梦里马上就要得手了,“你是不是找揍?”
“我我我……”
高敬德“我”
了半天,却被申屠炀震得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跟随申屠炀这么多年,还从未见过申屠炀这么生气。
“主公?”
徘徊在门外的姚文若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,摇着羽扇走了进来。他轻轻瞥了一眼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高敬德,躬身说道:“十八路诸侯粮草已尽,只等朝贺完毕,就要各自打道回府了。”
临走之前,当然要跟烧光他们粮草,又把他们全部打服的申屠炀郑重道别。
申屠炀闻言冷笑:“百万大军粮草被烧,他们是准备饿着肚子返回封地?”
况且十八路诸侯自费粮草勤王救驾,如今寸功未立,寸赏未封,他们能心甘情愿的回去?只怕是假借拜别之名,行逼宫之实。让他申屠炀出面威逼朝廷,让朝廷负责百万大军的粮草供给吧。
姚文若会心一笑,低声说道:“今年大旱,中原多地颗粒无收。唯有关中、洛阳等地得了水车和压井灌溉农田,又有大司农全面推广条垛式堆肥。百姓非但没有受到旱情影响,今年的收成反而比去年还增加了三成。再加上农闲时去煤场和织坊搓煤球织布赚了钱……”
如今关中百姓可谓是家家户户谷满仓钱满箱,各路勤王大军早就盯上了这群肥羊。若不是碍于勤王救驾的好名声,以及关中、洛阳一代连妇孺老幼都能扛着锄头铁锅上战场的彪悍勇猛,他们早就冒充叛军乱杀一气了——
“不行!”
申屠炀眸中寒光一闪,下意识就想到了高坐庙堂的小皇帝。朝廷辛辛苦苦藏富于民,要是被十八路诸侯给抢了,小皇帝准得生气。
“既然是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过来的,怎么能在京师附近烧杀抢掠?传出去了咱的名声还要不要?”
申屠炀冠冕堂皇地说道:“今陛下封我为大将军,让我节制十八路诸侯,我就不能坐视他们祸害百姓。”
姚文若深以为然:“主公今已进驻洛阳,下一步便是挟持天子、号令诸侯、图谋天下。倘若被人坏了仁义名声,确实于大计有碍。”
不过百万大军的人吃马嚼也是一件难题,朝廷不可能一直负担这些兵马的后勤嚼用。况且这十八路诸侯当中,尚有不少人是面服心不服。姚文若也认为应该趁此机会,将那些心怀叵测的诸侯赶回去,剩下的兵马最好打散了充入燕国大军。
这也是应有之义。申屠炀心下一动,当即便道:“我即刻入宫,与皇帝商议下该怎么把人打发走——大不了就让朝廷封赏几个不值钱的爵位,毕竟来都来了。”
其实这件事早该在昨天朝贺时就解决的。若不是申屠炀在殿上猖狂无忌,致使朝贺草草了事,十八路诸侯估计早就拿到朝廷的封赏了。
申屠炀说话间,就要起身洗漱。然而不知想到什么,他身形猛的一僵:“你们先出去。”
申屠炀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。待高敬德和姚文若离开,他面脸铁青地掀开被子,做贼心虚地换上了新衣裳。
*
等到申屠炀精心打扮一番,在三千精兵的护卫下气宇轩昂地进入皇宫,已经差不多是午时了。
宫中正在准备饭食。不请自来的申屠炀立刻说道: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宫里的饭菜。”
庄无为躬身说道:“殷朝祖制,天子四食,诸侯王一日三食。燕国公乃王侯,岂能与天子同食,此乃僭越。”
申屠炀笑眯眯道:“无妨。你就当我把晚上那顿饭挪到中午来吃。我晚上可以不吃。”
说罢,他便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天子的下首——其实他更想跟殷恕怀同案而食来着。只是殿中内侍宫婢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,显然不会容许他如此僭越。
“应该让我的人接管宫中禁卫。”
届时他就能想怎样就怎样了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吃顿饭还要受制于人。申屠炀颇为遗憾地想道。
“掌管羽林军的董绾可是霍琰心腹?”
申屠炀突兀地开口:“他对霍琰忠心到什么程度?可会为了霍琰放弃功名利禄?”
殷恕怀瞥了一眼狼子野心摆到脸上的申屠炀:“你想用丞相安危交换戍卫宫中的兵权?”
“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?”
申屠炀直视着殷恕怀的眼睛反问:“还是说你舍不得?”
想到昨天朝贺时羽林中郎将忠心护主的样子,申屠炀轻哼一声:“陛下用人,不可只用其忠,更应人尽其才、才尽其用、用有所成。董绾为人粗鄙,且武艺稀松,非我一合之敌。况且此人乃丞相心腹,对霍琰老贼言听计从,只怕对陛下的忠心也有限。如此不忠无能之辈,陛下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申屠炀酸溜溜地想到,他麾下随便一个人都比董绾更能尽忠职守。
殷恕怀懒得理会见面就发疯的申屠炀,“燕国公此番入宫,有何要事?”
言外之意,没事就滚吧,别呆在这儿胡搅蛮缠。
申屠炀直勾勾地看着只穿了玄色常服的殷恕怀。美人正襟危坐,乌黑的头发全部束在冠中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尖尖的美人尖,愈发衬得他面如白玉。
申屠炀脑袋一热,忽然开口:“你穿黑色真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