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耀温柔地轻哄着怀中的人,小木屋里满是温馨。
另一端,憋了一肚子气的赵奎走到山脚下,气已消了一半,却仍没放下此行目的——无论如何,他绝不能娶胡员外的女儿。
他既不愿放弃母亲娘家人给他说的漂亮贤惠的妻子,也不想得罪腰缠万贯的胡员外,必须逼迫阿弟帮他应下这门早定的亲事。
既然要多停留几日,住客栈要花更多钱,不如去山脚下的城隍庙借住。这几日里好好想想办法,到底怎样才能达成目的。
赵奎烦躁地踢着路上的石子,石子落进水洼,不仅溅得脚面满是泥浆,连衣裳下摆也沾了泥点子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“这事根本没法谈!你现在的情况,和我们一开始商量的完全不一样!”
“怎么就没法谈?这事对我很重要,求求你一定要帮我!除了一开始说的住我家这事暂时没法实现,其他条件不变,该给的钱我会给,加一倍也行!我会给她购置另一处房产,让她在那里落脚!”
“你放心,只要他过来给我生孩子,我定是比那些其他穷苦人家要典妻的给的更多。而且我的孩子自然是金贵的。我会请最好的丫头婆子照看着,那指定是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。在他原来的家里,肯定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赵奎走向城隍庙,突然看见一棵硕大的柳树后,有两人正在窃窃私语,衣裳晃动间,似乎还提到银钱的事。他好奇地放缓脚步,靠近大柳树,想听清两人在说什么。
“典妻这行当本就为人诟病!那些为了生计愿意给别人当老婆生孩子的已婚女人,是想和新任丈夫做明面上的夫妻,你把她安置在别的宅子,和养外室有什么区别?!”
“反正她们都是出来赚钱的,怎么赚不是赚?我就是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,跟着我姓的孩子!只要她愿意,钱我可以再加,我不差钱!典妻本就不顾脸面,再丢些脸面又能怎样?反正也就一年左右的光景!”
“求求你,帮我找个愿意干的人吧,我可以多等两天。”
说着,这人往对面塞了一锭白花花的银铤。
对面的人牙子看到银铤有些激动,面上却露出难色:“这生意我从没做过!孩子哪是你说要就能要上的?你还想要个儿子,万一第一胎是女儿,人家就得没名没分在你这儿多待好几年!我手里没这样愿意的人。”
典妻这个行当是穷苦人阶层特有的一个行当。是指经过银牙子的运作,将别人家的妻子到那些一直打着光棍,拿不出银钱来娶妻的家里面当妻子。
被典当过来的妻子在这里跟他的新相公生活一年或者多年,她会给对方生下一个孩子。
典妻的人家会拿出些银钱给人牙子和愿意为他生孩子的女人,待女人生下孩子并照看到能喝些米糊时,这个被典当的妻子就会离开孩子,返回自己原本的家,此后也不会再与孩子有任何来往。
听到“典妻”
两个字后,赵奎站定,隔着不远的距离看清了柳树后窃窃私语的两人模样。
人牙子他不认识,但那个求着人牙子帮他典妻的男人,他认得——这人是镇上有一些名气的富商周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