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然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。
苏晓站在台阶上,由于台阶的高度,她终于可以平视林然的眼睛。她没有动,眼神里写满了不舍。
“不想进去。”
她小声嘀咕。
“乖,太冷了,回去洗个热水澡赶紧睡。”
“你亲我一下,我就进去。”
她微微仰起脸,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投射过来,给她的红色大衣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林然看着她,心里的某种情绪终于决堤。他没有蜻蜓点水地吻她,而是双手捧起她的脸,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。
这个吻不同于电影院里的羞涩,也不同于江边的轻柔,它带着一种占有欲和极度的依恋。
苏晓的手指插进林然的头里,回应得同样热烈。
周围的世界仿佛消失了,没有雪,没有风,没有那棵闪烁的树,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如鼓的心跳。
过了许久,林然才慢慢松开她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好了,真的该进去了。”
他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。
“林然,”
苏晓喘着气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今天在孔明灯上还有个愿望没写出来。”
“是什么?”
她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“我想快点长大,想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。那样,我们就不用在十二点说再见了。”
苏晓三步一回头地走进了侧门。
林然站在原地,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直到四楼某个寝室的灯亮起,又熄灭。
他低下头,看到雪地上留下的两串脚印。
一串大,一串小,并排而行,最后在楼下重叠成了一片模糊。
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,那是苏晓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温度,此刻依然滚烫。
他拿出手机,了最后一条消息“梦里见,我的小麋鹿。”
几秒钟后,屏幕亮起“梦里见,我的雪人先生。”
林然笑了。
他转过身,独自走向男生宿舍的方向。
雪又开始下了,比清晨更密、更柔。
他插着兜,走在空无一人的校道上,心里却塞得满满当当。
他知道,这个圣诞节虽然结束了,但属于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如果每一公里的归途都有人相陪,每一场初雪都有人共赏,那么这漫长的生命,也不过是无数个甜腻如糖粉的圣诞夜组成的画卷。
林然仰起头,任由雪花落在脸上。
这个冬天,真暖和。
很多年后,当我独自坐在落地窗前,看着写字楼外的车水马龙再次被霓虹灯染成圣诞的色彩时,我依然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味道。
那是混合了廉价热可可的甜腻、红油火锅的烟火气、以及苏晓围巾上淡淡柑橘调香水的味道。那是我二十岁那年,整个世界的味道。
青春小说里总喜欢用“一辈子”
这个词,那时候的我们,觉得这个词轻盈得像江边飞走的孔明灯,只要张开嘴,随风就能吐出去。
可如今回过头看,才现“一辈子”
这三个字,是需要用无数个像那天一样细碎、平凡甚至有些冗长的瞬间去填满的。
关于等待的哲学在那场约会正式开始前的那个清晨,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。
很多人觉得等待是痛苦的,但在那天早晨,我第一次现等待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享受。
我看着那些同样在楼下徘徊的男生,有的在焦躁地踢着雪,有的在不停地看表,而我只是盯着那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。
我在想,苏晓现在是在画眉毛吗?
还是在纠结要不要穿那件红大衣?
她涂口红的时候,会不会也像平时那样对着镜子抿一抿嘴,然后露出一个志得满意的笑?
这种“猜测”
本身,就是一种极顶的浪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