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放手!”
訾随在下方低吼,声音因充血和急迫而嘶哑,“你一个人还能上去!”
&esp;&esp;摔下去,或许会死。
&esp;&esp;但两个人一起掉下去,任务就彻底完了。他死了,至少迟衡还有机会完成任务,或许还能通知乖乖一声——他不是不回去,只是死了而已。
&esp;&esp;“放……你妈的……屁!”
迟衡疼得几乎晕厥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衣服,“老子……才不听你的!”
&esp;&esp;他猛地扭头,看向那个因为刺中人而有些发愣的男孩,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。
&esp;&esp;他强忍着剧痛,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臂,极其艰难地从腿侧枪套里,抽出了备用手枪。
&esp;&esp;男孩被黑洞洞的枪口吓住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&esp;&esp;迟衡没有犹豫,枪口略一下压。
&esp;&esp;“砰!”
&esp;&esp;子弹击中男孩持刀那条腿的膝盖上方。
&esp;&esp;“啊——!”
惨叫响起,男孩松开了刀,抱着腿倒了下去。
&esp;&esp;刀,还留在迟衡腰侧。但那股要将他推下深渊的力道消失了。
&esp;&esp;迟衡喉咙一甜,涌上一股腥热,又被他强行咽回。
&esp;&esp;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带着血沫的笑,对着下方嘶声道:
&esp;&esp;“我……才不让你死……”
&esp;&esp;为什么拉住他?让他摔下去不就好了?明明那么看不惯他,从以前就讨厌他——冷着脸,永远一副比他还要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&esp;&esp;好像世界上没什么值得他在乎的。
&esp;&esp;可那一瞬间,迟衡脑子里闪过的,是穆偶抱着訾随胳膊依赖的样子,是她看到訾随时瞬间亮起的眼睛,是她可能为这个人流露的忧伤。
&esp;&esp;他看不得。
&esp;&esp;看不得穆偶一次次为了一个不是他的男人,露出那种神情。
&esp;&esp;哪怕是哭,是守灵戴孝……这么“美”
的事,他妈的凭什么让这条“野狗”
占了先?
&esp;&esp;訾随要是死了,穆偶就要一辈子念着他了。
&esp;&esp;这怎么能行?他已经输给过别人了,现在就算是被爱,也要他踩訾随一头。
&esp;&esp;她以后哭也只能为老子哭。说不一定以后知道他救了訾随,她就不怕他了,会对他笑。
&esp;&esp;“訾随……你没资格说我!”
老子才不脏!老子的爱也拿得出手!后半句混着血沫被迟衡咽回肚里。
&esp;&esp;迟衡不知从哪榨出最后一股气力,低吼一声,腰腹和手臂同时爆发,竟硬生生将訾随从死亡边缘又拉上来一截!
&esp;&esp;訾随脚蹬到粗糙的墙面,借力向上。两人连滚带爬摔回阳台内侧,瘫在地上,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压抑的痛哼。
&esp;&esp;迟衡仰面躺着,眼前阵阵发黑,腰侧的伤口火烧火燎,失血带来的寒意蔓延上来。累,困,冷,意识像要飘散。
&esp;&esp;訾随没想到迟衡为了一句话居然可以做到这步。
&esp;&esp;他顾不上自己肋间可能骨裂的剧痛,咬牙爬过去,用匕首割开迟衡腰侧浸血的衣物。伤口狰狞,但幸运地避开了要害。
&esp;&esp;他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,掏出最后强效止血粉,大半瓶撒上去,然后用绷带死死压住缠绕。每一个动作都稳而快,额角却渗出冷汗。
&esp;&esp;迟衡无力地抬手,想推开他,手指只虚弱地动了动:“别管了……快……去找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