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血珠一滴滴落下,砸在身下洁白到刺眼的床单上,洇开一小片一小片,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。
&esp;&esp;那红色,烫得穆偶眼睫狠狠一颤。
&esp;&esp;她垂下眸,伸手从后面拿起皱巴巴的衣服,颤抖着声音:“我想回去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好……”
&esp;&esp;听他答应,她背对着他,极其缓慢地将胳膊套进袖筒。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,动作笨拙又艰难。
&esp;&esp;廖桉泽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花架后面。
&esp;&esp;与封晔辰那通简短克制的通话结束后,他便来到这里。
&esp;&esp;他没有选择打扰哥哥,也没有选择听封晔辰的话,只是安静等待着。
&esp;&esp;花叶挡住了视线,他看不见具体情形,但能清晰听见里面所有的动静——撞击、呜咽、破碎的争执,以及最后,那声几乎刺破耳膜的、属于他哥哥的闷哼,和随后长久异样的寂静。
&esp;&esp;他视线未动,直到看见那个女孩低着头,像一片被狂风撕扯过的叶子,瑟缩着从里面挪出来。
&esp;&esp;他的舌尖无意识地顶了一下上颚。他微愣,随即立刻掩去。
&esp;&esp;穆偶看到廖桉泽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更深的惧意笼罩了她,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缩进那件皱巴巴的衣服里。
&esp;&esp;廖桉泽没有选择阻拦。他只是在女孩试图从他身侧蹭过去的瞬间,向前一步,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&esp;&esp;他垂眼,看着这个连抬头勇气都没有的女孩。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上,还留着新鲜的、刺目的痕迹。
&esp;&esp;他想,她胆子可真大。
&esp;&esp;“车在外面备好了。”
&esp;&esp;廖桉泽说道,同时将手中一件折迭整齐的、属于廖屹之的羊绒外套,随意地搭在臂弯,看了眼穆偶嘴角残留的血迹,指尖不自觉捏紧了外套。
&esp;&esp;“晔辰哥很关心你。”
&esp;&esp;说罢,不再看她,侧身抬步,朝着里面走去。
&esp;&esp;床榻上,廖屹之盘腿坐着,身上随手披着一件外套,任由腕间的血迹随着时间凝固。
&esp;&esp;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,才缓缓从思绪中抽离。
&esp;&esp;“哥哥,你受伤了。”
和废话一样,但从他口中却听出了对哥哥的心疼。
&esp;&esp;他看着那抹红,忽然极轻地嗤笑一声。
&esp;&esp;想起迟衡脸上那道疤。
&esp;&esp;现在,他也有了。
&esp;&esp;由她亲手赋予的、独一无二的、带着她牙齿形状和绝望力道的——
&esp;&esp;烙印。
&esp;&esp;“不疼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温柔的肯定。
&esp;&esp;指尖留恋地停在伤口边缘。
&esp;&esp;“我很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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