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通知陈老爷的?”
秦勉压低声音,“何必多此一举?你若想收拢陈家,让他身败名裂岂不是更省事?”
“父亲说得是,但那样一来,陈老爷父女怕就活不成了。”
她放下车帘,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认真说道:“整件事本就是陈乔骗婚在先,陈家父女顶多算识人不清。我查过他们,虽是商贾,却是难得的厚道人家,做生意有底线。若因一个陈乔,害得这样一户人家家破人亡,未免太可惜了。”
秦勉诧异地抬眉:“阿晚不厌恶商贾?”
少女笑了笑,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毛:“我听过一句话。‘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’。一个国家的繁荣,从来离不开商贾流通。”
她目光悠远,“当然,该制约的要制约,该防范的也要防范。等将来……我们要做的事,多的是用得到商贾的地方。”
“荣王棺椁这会儿到王府的吧?”
她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,想起头一回见到凤阳郡主时,那姑娘眼底的傲娇。不想,才过去多久,已经物是人非。
秦勉叹息:“京城的天要变了啊!”
“早就该变了,”
荣王妃带着凤阳郡主与全府仆从站在门外,见到棺椁,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
她软倒在地,哭声摧心裂肺:“王爷!您怎能抛下舍身离去?您怎忍心留下我们孤儿寡母……这往后的日子,教我们如何熬下去啊?”
萧苒搀扶着几近昏厥的母亲,泪水浸湿了孝衣前襟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清晰地认识到疼爱她的父王没了,以后的日子,唯有靠自己。
“父王,呜呜……”
瞧热闹的百姓,叹息的叹息,怜悯的怜悯。各府眼线目睹此景,纷纷回府禀报。
荣王薨逝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京都。但各家家主关注的并非亲王生死,而是暗自揣度鸿影令究竟有没有回到陛下手中?
于是在除夕皇帝设宴这晚,不少人都明里暗里的打探。北渊帝心里恼怒,把泄露消息的人骂了个半死,面上还得笑意盈盈的应付朝臣。
陈乔站在太子身后,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这对父子提及秦疏影,就知道白透露给太子消息了。
这个年,皇帝在各种试探中度过,心累的不行。因此将将开印,他就召见了秦勉父女。
秦勉被引往太极殿面圣,秦晚则被带入皇后的凤仪宫。
北渊帝后宫充盈,仅妃位便有八人,最得圣心的当属二皇子生母淑妃与三皇子生母珍贵妃。
珍贵妃是吏部尚书之女,皇后是原兵部尚书,现承恩公的长女,膝下仅有一位年岁与萧苒相仿的公主。
路过御花园,秦晚耳尖地听到有个小宫女跪在角落哭泣:“公公饶命,奴婢是冤枉的。太子殿下的玉佩不是奴婢打碎的。奴婢只是个负责外围扫扫的三等宫女,哪有机会入太子殿下的内室?”
“你就当是命不好,谁叫你得罪了殿下身边的红人。”
“可是乔女要杀奴婢,可奴婢没有得罪过他呀?”
“闭嘴!”
那公公脸上露出惊恐,忙捂住小宫女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