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经以为她是小太阳,任何被她的光芒照耀到的人,都是温暖的,光亮的,欢呼雀跃的。
她为什么能患上抑郁症呢?
当他从尚明哲那里,得知程如意曾经是他的患者,一切问题似乎有了答案。
为什么她一眼就看出林晚吟是假自杀,为什么她一眼就知道林晚吟抑郁症是假的。
从最早的时候开始,她就看破了一切,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。
其实她也在躲,知道自己有抑郁症,不愿意把自己卷进复杂的关系和复杂的事情里。
陈屿川心如刀割般,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呢?
为什么他没有更细心一点,去查一查她的过往病例?
“没事儿,我都好了!”
程如意的语调仍旧是轻松的,“尚医生告诉你的吧?他难道没和你说我都好了吗?我真没事了!尚医生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患者,他说我很强大,强大到连抑郁都能自愈!”
听了这番话,陈屿川的喉咙里越酸涩。
连抑郁都能自愈,那需要多强大的心脏啊!
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?
“我真的没事了,你不用担心。”
程如意试图宽慰陈屿川。
然而她越是宽慰他,他就越是难过。
尚明哲告诉陈屿川,程如意患上的是微笑型抑郁症。
这是一种的隐匿性的抑郁状态,看上去活泼开朗,甚至还有些幽默,可内心却极度压抑痛苦,因为他们擅长伪装,难以察觉。
因为他们的性格特点,也常常会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起来。
这几年此类病症病率呈上升趋势,甚至已经出现了一定的自杀死亡率。
“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上大一的那年,开始住宿舍,和同宿舍的女孩交流一下,就越怀疑,我妈,额,我是说闫凤是不是真的爱我。”
虚假的爱,终究是假的,总会有被拆穿的一天。
程如意小时候不懂事,觉得妈妈很爱自己,可越来越大,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。
她的育似乎比同龄的孩子晚一些,一直到上大学,青春期才到来,开始胡思乱想,想得越多,就越是纠结痛苦。
“一开始就是失眠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脑子里总是乱七八糟的,吃好吃的,也没有以前开心,上心理课的时候,觉得自己可能出了问题,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。”
这个她,当然是她从小最爱的妈妈。
“我就和她说了,我是不是抑郁了,她当时说我神经病,抑郁纯粹就是矫情,闲的没事,她让我去找兼职,赚钱,就不会想那么多了。”
“我当时真的照做了,就去做轮滑教练,还去画室当老师,可我还是很难开心起来,和同学接触的越多,就越觉得自己不正常。”
程如意扬起脸看着陈屿川,“大学开学那天,只有我一个人是自己去的,其她同学都是爸妈陪着,甚至有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都来了。”
陈屿川心疼地抚摸着程如意的脸颊,“你……自杀过?”
程如意抿了抿嘴唇,然后点了下头,“就一次。”
“那次半夜实在是睡不着,我从学校的医务室开的安眠药,吃了还是不行,那天晚上可能太热了,死活睡不着,我就起来了,鬼使神差就爬到了宿舍的顶楼。”
“是被半夜起夜上厕所的同学现的,把我弄下来了,我连忙解释说我就是睡不着,透透气,学校宿管阿姨不敢轻视,就把闫凤叫来了,闫凤把我大骂了一顿,说我给学校添麻烦。”
陈屿川恨不得将闫凤千刀万剐!
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。
自己的孩子是孩子,难道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?
“可能她早就把这件事忘了。但是我后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,就挂了心理咨询的号,我很幸运,遇见了尚医生。”
程如意扬起笑脸,笑得仍旧灿烂。
“我现在没事啦,都过去了!我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