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队升旗之后,大家就去了大礼堂。
虽然礼堂里还有不少空位,可阮心颜并没有进去,她总觉得自己还没毕业,坐在里面就是名不副实,于是站在虚掩的大门外,听着导师代表的临别赠言,还有毕业生代表的言,最后,是一个个同学上台,接受拨穗,然后领取毕业证书。
看了一会儿,阮心颜默默的走开了。
礼堂内一阵一阵的掌声,外面就安静多了,天气炎热,她在有些灼人的阳光下走了一会儿,渐渐感觉到脸颊烫,便停在了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下乘凉,等稍微舒服了一点,就准备离开。
这时,她听到有人叫她:“阮心颜!”
转头一看,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一只手捏着证书封套,一只手按着学士帽大步朝她跑了过来,阳光下,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:“果然是你,我刚刚看到,还以为我看错了。”
阮心颜看着他,有些恍惚:“罗彻,你好。”
这个叫罗彻的男生刚跑到她面前,一听到这明显陌生又客套的招呼,立刻就停下了脚步,睁大眼睛看着她:“你,怎么了?”
阮心颜沉默了一下,笑着摇摇头:“我没什么啊。”
罗彻就是刚刚在台上言的毕业生代表,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,也是阮心颜的同班同学,他们当然不陌生,事实上,他们俩彼此是互有好感的,但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,到现在要毕业了,各奔东西的时候,阮心颜对着他只有惘然。
罗彻也想起了什么,于是有点小心翼翼的问:“我听老师说了你家的事,才知道你申请了延毕。为什么不告诉我呢,你早点告诉我,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啊。”
这一次,阮心颜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。
告诉他,又能有什么办法?
其实,在最绝望的时候,她也不是没想到过罗彻,她知道罗彻出身中产之家,他爸爸是中学校长,妈妈是一家医院精神科的主任,家境殷实,可现实就是,即便是这样的家庭,也不可能出手帮她把向峰起死回生的。
阮心颜笑了笑:“都过去了。”
罗彻皱着眉头,看着她明显不复过去阳光开朗的样子,不知道怎么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,他忍不住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挡在阮心颜的面前,投下的阴影也恰好遮挡住了阳光,更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他说:“你今后,有什么打算吗?”
“我的话——”
“不,我要问的其实也不是这个。我真正想问的是,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?”
“应该吧,我申请了延毕,将来也是要做这一行的,都在这个行当里,总是有见面的机会啊。”
罗彻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:“你知道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心颜,我们能不能——”
看着眼前这双明亮单纯的眼睛里,盛满了不舍和留恋,阮心颜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纠结感,甚至是撕裂感,这种感觉让她有点害怕面对这双单纯的眼睛,更害怕面对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。
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:“罗彻,既然你知道我家里生了这些事,那你能不能想到,我这阵子都经历了什么。”
罗彻也有点着急了:“你,你经历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