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荣挠挠头,一脸懵:“沅姐姐,我不太明白。你是说他们会打起来?”
沅娘没回答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霍母拍了儿子一下:“傻小子,你想想,赵家那十几户人,本来就人心散了。赵怀民在的时候,还能压得住。现在他死了,赵成文年轻,赵成武又是个浑人,赵文彬伤成那样,谁说了算?”
霍荣想了想,脸色慢慢变了。
“那点粮……要是有人想多占……”
沅娘轻哼了一声,“我不是圣人。”
她的目光平静,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“我爹活着的时候教过我,以德报怨,那是圣人做的事。我一个小女子,做不到。”
程宴站在她身侧,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眼神里有理解,有支持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疼。
沅娘收回目光,继续道:“我给他们的粮,够他们撑着走出去。他们要是能齐心,把粮分了,一起往南走,未必就活不下去。”
她话锋一转,声音冷了几分:“可他们要是自己先乱了,为那点粮打起来,那就是他们的命。”
众人沉默。
黄氏点点头,叹道:“丫头说得对。路是他们自己选的,怪不得旁人。”
霍母也道:“也是。赵家那些人,这些年干的那些事,哪一件是人事?你给他们粮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沅娘没再说话。
她站在那儿,望着赵家的方向。
晨雾渐渐散了。
那几间破屋的轮廓,在雾里若隐若现。
不知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。
她微微勾起唇角,心里隐隐多了几分快意。
她抛出了饵,赵家那些鱼是死是活跟她可没有任何关系。
她付出的代价,无非就是一些粮食。
这些比黄金还要贵的粮食对沅娘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。
……
赵家那几间破屋前,气氛却越来越凝重。
二百斤粮食,五个麻袋,就堆在院子中央。
赵家十几户人围成一圈,眼睛都盯着那些粮袋,像饿狼盯着肉。
赵成文站在最前面,脸色白。
他一开始以为这些粮食是沅娘给的,让他带着族人活下去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