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以为我掏空了家底,总比让他们惦记着咱们有粮强。”
唐婶子一拍大腿:“有道理!这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藏拙?”
周老蔫挠挠头:“那银子……你手里还有没有?要是不够……”
沅娘摆摆手,脸上适时露出一丝苦涩:“周叔放心,过日子还是够的。只是……这一两多银子,够买多少粮了?说给出去就给出去,我这心里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只是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那模样,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。
霍母搂着她的肩,叹道:“好孩子,难为你了。往后有什么事,有干娘给你撑着。”
唐婶子也拍拍她的手:“别难受了。银子没了还能再挣,人没事就好。”
王老根闷声道:“沅娘,你放心。有咱们在,赵家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
众人又说了些安慰的话,才渐渐散去。
沅娘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些人走远的背影,脸上那点苦涩慢慢收了回去。
程宴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演得不错。”
沅娘白了他一眼:“什么叫演?我是真心疼。”
程宴弯了弯嘴角,没说话。
沅娘轻轻拍了他一下,“我是真心疼啊,一两多呢!能买俩丫鬟伺候我了!”
这话当然是玩笑话,如今什么世道了,谁还会为了有人伺候特意买俩丫鬟呢?
又不是钱多得没地方去。
当然,泛滥的同情心也大可不必。
沅娘知道,她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。
她的初心,无非就是好好把弟弟妹妹们抚养长大,仅此而已。
……
人群渐渐散开。
谢里正拄着拐杖走过来,看着赵怀民远去的背影,叹了口气:“老赵,你这是何苦?”
赵怀民没回头,只是脚步顿了顿,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当天晚上,赵怀民把赵家二十户人召集起来。
他站在堂屋中央,扫视着这些人。
老的老,小的小,面黄肌瘦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“从今天起,咱们赵氏一族,跟那边一刀两断。”